第四卷：浴火重生 第一百八十九章：小马拜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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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愿意真心教你东西的前辈，真的太难得。
不是书本上死板的理论，不是单位里客套的指点，是实打实、能地、能保命、能帮你看透人心的真本事。
初冬的下午，三点二十。
面馆午市早早就收干净了，灶台擦得发亮，整个店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烟火喧闹。
王建国今天家里有事没来坐镇，偌大的店面就只剩赵铁生一个人。
他斜靠在靠窗的老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杯温白开，慢悠悠歇着。忙活了一上午，难得有这么一段放空的空闲时间，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风铃突然叮铃铃响了两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满室安静。
赵铁生抬眼抬头，视线刚好在推门而入的年轻人身上。
是马。
他下意识放下手里的水杯，语气随意得像唠家常：“今天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分局不忙？”
马没有像往常一样熟门熟路进店座，反倒僵在门口半步的位置，迟迟没往里走。
你们能看懂这种状态吗？
年轻人紧张、郑重、揣着心事的时候，身子都是绷直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一眼就能看见里面塞着两包精装香烟、一瓶包装精致的白酒。
身上的制服外套还没换，裤脚边缘沾着细碎的黄泥点子，一看就是刚跑完外勤、刚下勤务，连身上的风尘都没来得及拍干净，就急匆匆往老街赶。
风吹乱了他的短发，发丝乱糟糟贴在额前，眼底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子年轻人独有的执拗和真诚。
他快步走到赵铁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平放桌面，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单位汇报工作。
“赵哥，我今天过来，是专门找你事的。”
赵铁生视线淡淡扫过桌上的礼品袋，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整这些东西干什么？有事直接就行。”
马低头看了眼袋子，又猛地抬眼盯住赵铁生，眼神无比认真，没有半分客套敷衍。
“我想跟你学东西。真心的。”
赵铁生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没接话，静静等着他往下。
“赵哥，你应该知道，宋队调去市局之后，我们分局组就换了新的带队队长。”马语速很快，带着积压许久的迷茫，“新队长人特别好，脾气稳、业务硬、也愿意带新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但我就是适应不过来。”
这句话他得特别真诚，带着实打实的困惑，特别贴合普通人刚换环境的无力感。
“以前跟着宋队干活，她太懂我的短板了。我哪里犹豫、哪里看不透、哪里容易出错，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几句话就能给我点透。”
“现在换了人，流程、思路、节奏全变了。我每天跟着出警、做笔录、跑外勤，活儿照干，程序没错，可我心里没底。”
“真的，就是那种——只知道照规矩做事，却看不懂事背后门道的虚浮感。”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积攒了很久的心里话，一字一句得格外郑重。
“我跟着宋队两年多，耳濡目染，见过你太多次处理事了。”
“不管多乱的局面、多拧巴的人情、多藏猫腻的事，你总能一下子抓住最关键的点。我想学的，就是这个。”
赵铁生靠在椅背上，微微眯眼看着他。
他太了解马了。
二十四岁，警校科班出身，踏踏实实扎根基层两年，勤快、听话、能吃苦、眼里有活。唯一的短板就是太规矩、太老实，涉世太浅，看人看事只看表面，遇事容易犹豫胆怯，缺少一份通透的判断力。
这不是缺点，是年轻人必经的短板。
“你想学办案技巧？还是想学审讯思路？”赵铁生轻声问他。
“不是。”马立刻摇头，态度很坚决。
“这些我跟着新队长慢慢学就行，单位有规范、有流程、有卷宗模板，按部就班就不会出错。”
他往前微微俯身，眼神愈发恳切。
“我想学看人。想学你那种看透人心、摸清利弊、一眼抓重点的本事。”
“宋队调走之前，专门跟我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
“她，赵铁生这辈子见过的人和事，比我们一线民警碰过的还杂还深。他要是肯点拨你两句，你最少能少走三五年的弯路。”
赵铁生听到这话，眼底微动，轻声追问：“她真这么？”
“原话，一字不差。”马重重点头。
店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赵铁生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翻涌着很多旧事。
他这辈子带过不少人。
部队里带新兵，刘洋、陈国栋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可最后呢？一个彻底离开、杳无音信，一个走错岔路、困于高墙。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心里都有阴影。
他总觉得自己不会带人，总觉得自己教得再好，也留不住人心，也挡不住别人的选择。
可看着眼前的马，他心里的顾虑慢慢松了。
这孩子不一样。
根正苗红，心正路正，身在体制之内，有纪律约束、有底线坚守、有信仰支撑。只要好好引导，绝对不会走歪。
良久，赵铁生终于松口，语气平静却笃定。
“行，我可以教你。”
马眼睛瞬间亮了，眼底的迷茫一扫而空，像是突然找到了前行的方向，整个人都精神了。
“赵哥！你规矩！我全都听！”
“我丑话在前，我的规矩不多，但每条都必须严格遵守，没有例外。”
赵铁生坐直身子，逐条跟他交代，语气不重，却自带分量。
“第一，我教你的所有识人、判事、看人心的本事，只能用来守底线、辨善恶、稳心神，绝对不能拿来算计人、耍心机、谋私利，一旦越线，立刻停教。”
“第二，我私下教你的所有东西，不属于警务教材，也不属于单位规范。你每次学完，必须主动跟你现任队长报备，光明正大学习，不搞私下动作。”
“第三，学习时间你自己定，每周固定两次。定好的时间不许改、不许鸽、不许敷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心态，在我这儿行不通。”
听完三条规矩，马“腾”地一下直接站起来，腰背挺得笔直，站姿标准得堪比军训标兵。
“我全部记住了！绝对遵守，一条不犯！”
赵铁生目光回桌上的礼品袋，淡淡开口：“东西拿回去。”
马瞬间愣住了，有点手足无措：“赵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心意我收了，东西不用。”赵铁生打断他，语气很实在。
“我不抽烟、不喝酒，你拿这些来，纯属浪费。”
他抬眼看向局促的年轻人，随口了一句极接地气的话：“真想表示诚意，下次过来别拎烟酒，带两斤新鲜青菜就行。我中午做饭，刚好缺食材。”
马愣了两秒，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一下子笑了，眼底的拘谨彻底消散。
“好！我记住了！下次一定带！”
他拎起桌上的袋子，攥得紧紧的，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赵铁生一眼，语气急切又期待：“赵哥，那我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学？”
“明天下午三点。”赵铁生随口敲定，从容淡定。
“你下勤直接过来，不用特意准备。第一课不学别的，就坐我店里看人。”
“我面馆天天人来人往，三教九流、各行各业都有。你静静观察，看完把你看到的、想到的、判断出来的结论，如实告诉我就行。”
“好！我准时到！”
马用力点头，推门快步离开。
风铃再次轻轻作响，赵铁生坐在窗边，静静看着他朝气蓬勃的背影沿着人行道越走越远，少年意气，坦荡热烈。
他端起温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瞬间，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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