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清风明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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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合十称谢，随着他们走入殿中。可一进殿，师徒几人都愣住了。只见这偌大的殿堂之内，香案高陈，烛火通明，却没有供奉三清、四御、玉皇大帝等任何道家神祇的塑像，只在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朱红的“天地”二字。

香案之上，摆着香、花、灯、水、果等五样供品，两个小道童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点燃檀香，对着那“天地”二字，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唐僧满心不解，忍不住问道：“仙童，贵观既是仙家道场，为何不供养三清、四御、罗天诸宰，只将这‘天地’二字，虚悬在壁上，当做神祇来拜？”

明月听了，脸上立刻露出骄傲的神色，抢着答道：“不瞒长老说，这两个字，东天西天，南方北方，上八洞，下八洞，神仙都受不起我们家师父的香火。他只拜这‘天地’二字！”

这话一出，孙悟空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忍不住跳上前，厉声喝道：“你这小童，好大的口气！俺老孙大闹天宫时，也不敢说这话！那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御是家师的故人，九曜是家师的晚辈。你家师父是何人物，敢出此狂言？”

孙悟空这一发作，把唐僧吓了一跳，连忙喝止：“悟空，休得无礼！”

清风见状，却是不慌不忙，只是淡淡地看了孙悟空一眼，说道：“这位长老有所不知。家师乃地仙之祖，混沌初分，天地未开之时便已得道。论辈分，三清是家师的道友，四御是家师的故交，九曜星君、五方五老，见到家师也得称一声‘道兄’。如此说来，家师只拜天地，又有何不可？”

他一番话说得平平淡淡，却比任何夸耀都更具分量。孙悟空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回想自己听闻过的上古仙人名号，这镇元子的确是辈分极高的一位。他虽桀骜不驯，却也知道仙家最重辈分伦常，在这件事上，自己还真不好发作。

李长安在旁边听着，心中更是明了。这五庄观的傲气，是刻在骨子里的。因为他们的主人，有这个资本。他拉了拉孙悟空的衣角，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唐僧听闻这镇元子有如此来历，更是心生敬畏，连忙对着那“天地”二字躬身下拜，口称：“弟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仙威仪，还望恕罪。”

清风明月见唐僧如此谦恭，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些，说道：“圣僧不必多礼。请随我等到偏殿用茶吧。”

众人来到偏殿，分宾主坐下。清风明月命人献上香茶，却是寻常的山泉水泡的野茶叶，味道虽清冽，却也普通。这与他们口中所说的“好生接待”，似乎有些出入。

唐僧与二位仙童寒暄了几句，问的无非是山中修行、道法玄理之事。清风明月皆对答如流，只是言语之间，总有意无意地抬高自家师父和道家玄门，对唐僧所言的佛法，则不置可否，神态淡然。

猪八戒坐在一旁，如坐针毡。他的心思全不在茶上，一对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耳朵竖得老高，想从两个小童的对话里，听出一星半点关于人参果的消息。可那两个小童，偏偏绝口不提。

孙悟空则是窝了一肚子火，他最受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摆谱。若不是唐僧严令在前，又被李长安按住，他早就一棒子打将出去了。

谈话间，明月起身，对唐僧稽首道：“圣僧，家师临行前，特意吩咐要将观中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款待故人。还请圣僧在此稍候片刻，我与师兄去去就来。”

说罢，便与清风一同起身，走出了偏殿。

他们一走，猪八戒再也忍不住了，凑到孙悟空身边，急不可耐地说道：“猴哥，猴哥！他们说的‘最好的东西’，一定就是那人参果了！待会儿果子来了，你可得帮衬着点，给俺老猪也弄一个尝尝！”

孙悟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呆子，还惦记着吃！没看见那两个小童的眼珠子都快长到天上去了吗？人家拿不拿出来还两说呢！”

李长安端着茶杯，看着清风明月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故人”之说，和这看似热情却处处透着疏离的接待，都有些古怪。这不像是真心实意的款待，反倒更像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