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推特之乱(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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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在座各位的目光都惊疑不定的在多西身上。
比兹·斯通更是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角里的多西。他中午还以为多西是放下个人恩怨、纯粹为了公司和老兄弟们好才来劝他的,没想到多西早在两个星期前就已经背着他们在跟扎克伯格暗通款曲了。
面对甩在眼皮底下的服务器日志,杰克·多西脸上的平静僵硬了两秒钟,耳根微微有些发红。
但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地否认,他可不认为自己问心有愧。
相反,在最初的错愕过后,这位三十一岁的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推开了面前那几页纸,迎着埃文愤怒的目光站起身来,脸上那副淡然的表情彻底化为了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凛然与悲愤:
“没错,十月八号我是见了马克·扎克伯格,那份数据也是我发给他的。”
多西没有回避,反而提高了声音,反手指着主位上的埃文·威廉姆斯,将中午对付比兹的那套辞当着全董事会的面直接掀了出来:
“因为那时候我还是这家公司的CEO,而你呢?你正在背后串联董事准备把我赶下台。我去找扎克伯格,是因为我看得很清楚,以我们现在的服务器架构和烧钱速度,在金融危机里根本撑不过明年春天。把公司谈出一个五亿美元的高价并入FaCebOOk,是保全我们所有人三年心血的唯一出路。”
“至于今天中午我为什么要劝比兹——”
多西转过头,目光扫过比兹·斯通和在座的几位投资人,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具煽动性的控诉:
“埃文,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要把‘普通股按五十亿折算’那种荒唐的条件发给FaCebOOk吗?你根本不是为了替股东争利益,你就是想故意激怒扎克伯格、把这笔五亿美元的收购搅黄!”
“你五年前把BlOgger卖给谷歌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几千万美金,你住在山顶的豪宅里,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所以你根本不在乎比兹现在还在租房子住,不在乎底下二十几个跟着我们熬夜的工程师需不需要远星资本那笔救命的现钞,也不在乎早期投资人面临的赎回压力!
你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己一个人霸占着CEO的宝座,过你独立帝国皇帝的瘾。我是接触了扎克伯格,但真正为了个人私欲、自私到要把整家公司拉进陪葬坑里的人,是你埃文·威廉姆斯!”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其他人都默契的闭上了嘴,看着他们争吵。
两个昔日共同创业的合伙人,隔着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痛斥对方“自私”。
而在场的风投董事们心里都跟明镜一样——这两个人骂对方的话,其实全都是真的。
多西私通扎克伯格,固然存了借刀杀人、套现翻盘的私心;
可埃文拼死阻挠并购,也确实是因为他自己不缺钱、不想交出刚刚夺到手的大权。
被多西当众戳破心思的埃文·威廉姆斯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没有再去跟已经撕破脸的多西斗嘴,而是猛地转过身,看向长桌中间手握关键投票权的联合广场风投掌门人——弗雷德·威尔逊。
“弗雷德,你也觉得我是为了贪恋权位才反对卖给FaCebOOk的吗?”
埃文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创业者特有的执拗与狂热:
“五年前我确实把BlOgger卖给了谷歌。正因为我卖过一次公司,我才比这屋里的任何人都清楚,当一家充满潜力的早期公司被巨头吞并之后会是什么下场——它会变成巨头庞大官僚机器底下一个无足轻重的部门,所有的创新都会被扼杀,最后慢性死亡。”
“你想想两年前的FaCebOOk!2006年雅虎拿着十亿美元现金上门的时候,全硅谷的风投都劝二十二岁的扎克伯格卖掉。
如果当年扎克伯格听从董事会的建议为了十亿美元卖身给雅虎,今天还会有帕洛奥图那家值八十五亿美元的公司吗?今天坐在桌对面收购我们的,就是雅虎而不是扎克伯格了!”
埃文死死盯着弗雷德·威尔逊的眼睛:
“TWitter做的是全球公开的实时信息网络,它的底层价值根本不比FaCebOOk的熟人图谱。现在我们才刚刚起步,就因为遇到了金融危机、因为眼馋FaCebOOk的股票,眼馋那一点点现金,就要把TWitter卖给扎克伯格,去当他们NeWS Feed底下的一个附属状态插件?
弗雷德,如果我们今天签了这个字,那不是在拯救TWitter,那才是真正亲手毁了TWitter!”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四十七岁的弗雷德·威尔逊身上。
作为董事会里最具分量的机构领投方代表,威尔逊这一票倒向哪边,哪边就能决定TWitter的命运。
然而,面对埃文这番慷慨激昂、拿“FaCebOOk拒卖雅虎”做比喻的宏大愿景,弗雷德·威尔逊坐在椅子上,脸上却并没有露出被点燃的热血,反而浮现出了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挣扎。
威尔逊低头看着自己交叉握在一起的双手,脑子里闪过的不是2006年的FaCebOOk,而是八年前——2000年春天的纽约。
那一年,他掌管着全纽约最风光的风险投资基金FtirOn PartnerS,手里握着几十家像今天的TWitter一样增长迅猛、号称要改变人类未来的明星互联网公司。
那时候也有传统巨头开出三亿、五亿美元的高价想要收购他旗下的公司,当时的创始人们也是像今天的埃文一样,拍着桌子跟他:“弗雷德,我们不能卖,我们要自己做成百亿美元的独立巨头。”
当时意气风发的威尔逊相信了他们,拒绝了所有中途退出的并购要约。
结果两个月后,纳斯达克泡沫轰然破裂。
信贷断绝,融资归零,他手里那几十家拒绝了收购的明星公司,在接下来的一年半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成批倒闭破产,数十亿美元的账面财富化为乌有,FtirOn基金最终在2001年惨淡清盘解散。
那场灭顶之灾,成了弗雷德·威尔逊职业生涯里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成为让他午夜惊醒的PTSD。
而今天是2008年10月22日。
就在他们开会的此刻,窗外的华尔街和全球新兴市场正在经历一场比2000年还要恐怖得多的金融海啸,无数基金在爆仓,银行在倒闭。
“埃文,我比谁都希望TWitter能长成一家百亿美元的独立公司,那是每个风险投资人的梦想。”
弗雷德·威尔逊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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