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乱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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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薇薇站在桌前，没有坐：“我这一周主要是在学习，同时等待组织的新工作安排。”

李铭猛地一拍桌子，搪瓷杯盖跳了一下，茶水晃出来一圈：“放肆！组织不给你安排工作，你就混日子了？工业部可不养闲人！”

齐薇薇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您有什么工作安排，您就直吧。”

李铭的腮帮子鼓了鼓，像咽下一口没嚼烂的饭。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摞资料，往桌上一拍，纸页散开，露出一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一张高射炮的图纸缩印件。

“你知道配套总装厂五三二三厂吧？”

齐薇薇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

五三二三厂在上海，是个军工厂。

今年三月出了一起五七高炮钢制药筒的质量事故，整批药筒盐腐试验不合格，直接造成工料报废七十九万元。

这件事在内部通报上登过，她扫过一眼就放下了。

她搞的是民用农用机械，军工的边儿都沾不上。

李铭拍了拍那摞资料，痛心疾首地摇头，脸上做出一种忧国忧民的神色：

“你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我来给你讲讲——这个厂子在上海，今年三月，出了一个五七高炮钢制药筒质量事故，最终直接造成的工料报废总损失七十九万元！整整七十九万元！”

他把“七十九万”几个字咬得极重，每个字都带着叹息的尾音，仿佛那些钱是从他个人口袋里掏出去的。

齐薇薇皱眉问道：“李副部长，您需要我做什么？”

李铭的眉毛猛地拧起来：“领导讲话你不要随便打断！你真是没有规矩！”

齐薇薇抿住了嘴。

李铭哼了一声，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又重重放下：

“我知道你有情绪！你那些烂摊子我都看过了！你倒敢狮子大开口！你这个人才都是国家培养的，你居然敢跟部里讨价还价要回扣？这笔钱现在是没下来，要是下来进了你腰包，你看我送不送你进去！”

齐薇薇的脸铁青了。

她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用着力，指甲嵌进掌心里。

那笔提成，是吕却斋在任时按照部里规定批给她的，每一道手续都合规。

到了李铭嘴里，成了“讨价还价”，成了“狮子大开口”，甚至要送她“进去”。

她没话。

李铭似乎觉得火候到了，语气缓了缓，从桌上那摞资料里抽出一张纸，推到齐薇薇面前：

“现在我给你下达一个生产任务——你在十一月十号前，给我提交一套完整的电泳涂漆工艺改进技术方案。要彻底杜绝再次发生生产事故的可能性！盐腐试验一定要达到产品图纸规定的‘储存三个周期’的硬性要求！”

完，他死死瞪着齐薇薇，下巴微微扬起，像交给她一个天大的恩典。

齐薇薇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上面潦草地写着几行字，连个正式的任务书格式都没有。

“电泳涂漆。五七高炮。盐腐试验。三个周期。”

十一月十号，距今不到三天。

她抬起头：“我可以话了吗？”

李铭哼了一声：“吧。”

“领导，我完不成这个任务。这跟我的专业不符。我是搞民用农用机械的，军工我是一窍不通。电泳技术我更是从未接触过。”

齐薇薇不急不慢地。

李铭阴沉地看着她，嘴角慢慢往下压，带着“早料到如此”的了然和得意：

“哼哼，也就是，你不能完成组织布置的生产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