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手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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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素美端了一盆炖菜上来，又给每个人碗里舀了半碗稠稠的玉米糊糊。

齐达友把那盅酒一口闷了，拿起筷子夹了块白菜帮子，嚼了两口，忽然开口：“今天胡同里传开了。”

齐薇薇抬起头。

齐达友没看她，眼睛盯着碗沿：“你在单位跟新来的领导干上了。那领导让你坐班，你不愿意，可能工作要保不住了。”

齐薇薇往嘴里送了一口糊糊，咽下去，才：“爷爷，您听谁的？”

“李大妈。”齐达友放下筷子，终于看向她，“她今儿下午专门跑过来，跟你奶奶的。得有鼻子有眼，连你跟那领导拍桌子摔门都知道。”

闻素美在一旁帮腔：“她还你把她从车上赶下去了，让她在雪地里摔了一跤。”

齐薇薇把碗放下，正色道：“奶奶，李大妈今早拦我的车，让我捎她去黑市买鸡。我赶时间，让她下了车。至于单位的事……”

见了鬼了，李大妈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她看了爷爷一眼。

齐达友的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

老爷子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副厂长，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这会儿脸上不显，但握着筷子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来。

“我在工业部的工作，的确可能要走到头了。”齐薇薇，“但我还有别的事想做。爷爷，您信我吗？”

齐达友看了她好一会儿，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夹了块粉条送进嘴里，含糊地：

“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薇薇，你需要爷爷做什么，只要爷爷这把老骨头能做的，不管是舍了这张老脸，还是什么别的，爷爷绝不半个不字。

再退一万步，薇薇，你就是在家待着，爷爷奶奶心里也是高兴的。”

这些话像根针，轻轻扎了齐薇薇一下又一下，她眼圈红了。

她点点头，没再什么，低头把碗里的糊糊喝完。

那顿饭吃完，她帮闻素美刷碗，又给丹丹茜茜洗了脚。

茜茜窝在她怀里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丹丹在旁边翻一本旧画册，翻到一页停下来，指着上面的插图问：“妈妈，这是什么？”

齐薇薇凑过去看。

是一幅工业机械的剖面图，活塞连杆曲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序号。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这是发动机，以后妈妈给你讲。你怎么又把妈妈的书混在爷爷给你画的图画书里啦？”

“这个好看！”

丹丹笑起来，合上画册，忽然问，“妈妈，凌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齐薇薇。

她也不知道凌和平这次任务要走多久。

按理，他在组织关系上，已经退伍了，这完全是梁冰的私人请托，凌和平完全可以拒绝。

但是他没有。

齐薇薇也不能什么，不能她怕，她怕他受伤，恳求他不要去。

好在，是最后一次了。

走之前，他只了一句“十天半个月”。

她每天晚上坐在桌前画图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一眼。

明天，也许和平哥就回来了吧？

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带着他一贯温文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