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逼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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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潇大步走进厅内,朝主位的言鼎和各位长老、族老都行了礼,礼数周到得挑不出毛病。然后走到父亲身侧后方,与言茜茜并肩而立。他感觉到许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的、漠然的、轻蔑的。言玄朝他投来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讽眼神,言潇则冲他挤了挤眼睛,把言玄气得扭过头去。
只有大长老那边,古井无波,连眼皮都没抬。
“人齐了。”言墨池掀了掀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言潇,干涩地开口,“族长,诸位长老、族老,深夜召集大家,实因事关家族根基,不得不急议。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听到了风声——今天坊市上,城里各大势力都在传,言家少家主当街羞辱赵家公子。虽然赵家公子先出言不逊,但潇少爷的处理方式,未免过于张扬。如今咱们言家和赵家的关系已经到了冰点,这时候再去火上浇油,恐怕不太明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更沉了几分:“不过,今天要议的不是这件事。第一件事,资源。去年四族大比,我言家排第三。今年形势更严峻,再掉就要垫底了。家族库房的丹药、药材,总量就那么多。如今赵家对我言家敌意已明,云安城暗流汹涌,每一分资源都得用在刀刃上。”
他的视线似无意般掠过言鼎身后的言潇:“然而近期族内资源流向,恐有失当之处。大量基础药材,甚至部分珍稀辅材,持续流向某些……进境停滞多年、对家族实力毫无助益的后辈子弟。老夫以为,当立即重议资源分配章程,确保有限资源优先供给有潜力、能为家族挣得利益的子弟。”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言鼎放在椅背上的手,指节泛白,嗓音却依旧平稳:“资源分配,历来由族长与长老会共议。二长老所言‘某些子弟’,具体指谁?消耗几何?可有详实账目?又何以断定其‘毫无助益’?家族养育子弟,莫非只以眼前修为论价?”
“族长何必明知故问?”三长老言默存接口道,他是言墨池的坚定支持者,说话时底气十足,“全族上下,八年停滞灵徒前期者,唯潇少爷一人而已。其所耗药材,近半年尤为显著——单次不多,但频次极高。我让人查了库房的出库记录,合计起来,恐不下于培养一名灵徒巅峰子弟之资。至于助益——”他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潇少爷若能在大比中为我言家挣得一分颜面,哪怕只是不垫底,这些资源也算用得其所。可惜,历年测试,潇少爷连上场资格都没有。这资源,岂不是打了水漂?”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身后几个旁系管事跟着点头,小声附和。
言茜茜踏前半步,浅褐色的眼睛直视言默存:“三长老此言差矣。潇哥哥所需药材,大部分是父亲与我用自家份例兑换或在外购买,并未占用公中资源。库房的出库记录上写的都是按族规发放的份例,潇哥哥只是按例领取,何来‘打水漂’之说?难道石脉之身,连领取基本份例的资格都没有了?”
“茜茜小姐天资卓绝,自然不懂资源对寻常子弟的紧要。”四长老言知微慢悠悠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悦的语重心长,“份例是份例,但公库紧张时,非常时期当有非常之法。潇少爷的情况……大家心知肚明。将更多资源倾斜给如茜茜小姐这般有望在大比夺魁的天才,或给其他勤勉有望突破的子弟,才是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想必潇少爷……也能理解。”他看向言潇,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劝慰”。
言潇垂着眼睑,站在父亲和茜茜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影子,连看都不看四长老一眼。听完这话,他忽然抬起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四长老:“四长老说得对,我完全理解。不过我想问一句——按族规,份例是每个家族子弟的基本权益。今天如果因为修为低微就能取消份例,那明天是不是也能因为修为低微就能把人逐出家族?这规矩要是开了头,万一哪天几位长老的孙子孙女也卡在瓶颈上,是不是也要被取消份例啊?”
几位长老脸色微变,言默存正要发作,一直闭目养神的大长老言崇山忽然睁开眼。
他的眼睛并不浑浊,反而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清明,话声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资源分配确是的家族大事,需慎重。鼎儿疼爱子女,人之常情,但身为一族之长并未逾规越矩,值得肯定。墨池和诸位长老担忧家族前景,也非无理。此事,容后再细议。”
他视线转向言潇,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似乎能穿透表象:“今日召集诸位,另有一桩紧要事——族内小比。”
言墨池立刻接过话头,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大长老明鉴,正是族内小比。往年小比意在激励后进,分配资源。今年情况特殊,四族大比在即,我言家需凝聚全力,选拔真正能代表家族出战的精英。因此,老夫提议,今年族内小比,凡年龄在十岁以上、无特殊缘由者,必须参加。”他再次看向言潇,一字一顿,“所有嫡系、旁系子弟,无一例外。”
“必须参加?”一位族老皱眉,觉得不太对劲,“往年不是自愿报名为主吗?有些孩子修为尚浅或身体有恙……你总不能让他们上去挨揍吧?”
“正因如此,才需强制。”言墨池提高嗓音,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意味,“家族正值用人之际,岂能再纵容懈怠?是骡子是马,都要拉出来遛遛,让所有人看清楚,家族资源到底该投向何处。况且小比规则完善,有长老看护,出不了事。正好让一些长期懈怠、或身有隐疾的子弟,也经历一番磨砺,认清自身位置,免得终日浑噩,浪费光阴,也拖累家族名声。”
他的话像一把精心打磨的锉刀,每一个字都刮在“言潇”这个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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