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通缉令上的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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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睛，视线穿透尚未散尽的绿色毒雾，锁定在悬桥尽头的黑暗中。

一尊庞大的机械巨兽正一步步走出阴影。

那是一具高达四米的重型机械真身。

粗壮的钛合金骨架暴露在外，胸腔部位是一台疯狂运转的微型反应炉，正往外喷吐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

成百上千根黑色的液压管线交错缠绕在它的机械脊椎上。

黑色的冷却液在防爆软管中快速循环，带起一串串绿色的气泡。

它每迈出一步，脚下的金属网格就会深深凹陷下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肖幕的视线顺着那具机械躯体一路上移，最终停留在这台杀戮机器的最顶端。

那里是这具躯体上唯一保留着人类特征的部位——一颗头颅。

看清那张脸时，肖幕的呼吸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强烈的电流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大脑皮层，全身的毛囊在这一刻死死收缩。

他胃里一阵翻腾，口腔里的咸腥味浓烈到了极致。

他用力握紧双拳，手背青筋暴起。

那是一张被强行缝合在金属头骨上的人皮面具。

黑色的高强度碳纤维线粗暴地穿透了苍白的皮肉，在额头和下巴处打下粗糙的线结。

人皮的边缘因为长时间的拉扯已经有些发黑腐坏，但面具中央的五官却栩栩如生，甚至连眼角的细微纹路都保留得完美无缺。

人皮表面渗出浑浊的防腐药水。

那张脸，肖幕太熟悉了。

他每天都能在积水的倒影里看到这张脸。

那高挺的鼻梁，那冷厉的眉骨，那薄薄的嘴唇。

这赫然与他在第一区废弃图书馆深处，在那幅用变异材料保存的明代古画上看到的恶魔长相，一模一样。

这也是他自己的脸。

季晚扶着发烫的蒸汽管道站起身。

她的目光越过肖幕的肩膀，落在那颗缝合着人皮面具的头颅上。

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肖幕的侧脸，再转过头看向四米高的机械总督。

两张完全相同的脸在她的视网膜上重叠。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干涩的咯咯声。

她握着金属扳手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双腿向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残破的金属盾残骸上。

总督停在悬桥的另一端。

他那只完全由重型液压杆和合金装甲组成的巨大右臂缓缓抬起。

机械手指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在他宽大的指缝里，夹着一张边缘沾满干涸血迹的羊皮纸。

那是十九区高塔长老会下达的灭世级污染源最高通缉令。

总督扬起那张通缉令。

他脸上的那张属于肖幕的人皮面具，在内部机械骨骼的牵扯下，向上拉扯出一个极度扭曲、违背人类肌肉走向的狂笑。

黑色的缝合线在皮肉间勒出更深的血槽，几滴防腐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胸腔的反应炉上，眨眼间被蒸发。

“欢迎来到第七区，我的神明。”

总督那刺耳的机械合成音，混合着发声器里金属簧片的破音，在空旷的巨型齿轮厂内来回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