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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玉牒載入名字 “可見玄烨待皇後有多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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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慈寧宮出來,安寧渾身一輕,握住玄烨的手蕩了兩下,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說兩位太後疼我?,她們就是怕我?累着才坐在一起,省得我?們到處跑了呢!”

“這?宮裏,有誰不疼你?”玄烨拂去?她嘴角因說話太久沾染出來的口脂,無奈道,“我?都說不必塗這?個。”

“我?就要塗。”安寧白?他一眼,也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只手持小銅鏡,對?着自己的臉蛋左照照、右照照,得意洋洋,“我?可是皇後,這?樣氣色好!”

玄烨被逗笑,無奈地搖頭,“皇後娘娘所言有理。”

實則她并未上妝,只是臨出門前上了些口脂,玄烨勸她不必如此鄭重,她倔的跟頭牛似的,誰說都不管用。

拿帕子擦去?嘴角暈開的顏色,她忽然嚴肅道,“太皇太後對?我?時而好,時而不好。”這?是在回答方才他的問題。

玄烨靜默了兩瞬,旋即主動道:“她往後欺負你,你回來與我?說,我?必不會讓你白?受委屈。”這?聲音平穩卻?清晰,篤定萬分。

安寧新?奇的收起小銅鏡,歪頭看他,“我?還當你會說什麽她是長?輩,要我?忍讓,亦或讓我?別理她之?類的話呢。”

“我?怎會讓你受委屈?”他有些不悅了。

确實什麽時候也沒有。

“太皇太後其實也不曾苛待我?,她只是總是不許我?霸占你,要我?大方,說你日後會有許多妃子。”說到最後,她不滿地嘟嘟囔囔,“我?如何做得到呢?”

他悅然輕笑,轉身面對?她。

在身側步辇與宮人們低垂的視線之?外,他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這?話,的确不必理會。”

“就是就是,”見他認同,她很快打起精神來,“你就是個很小氣的人,我?也小氣一些,正好般配,天生一對?!”

她探出腦袋,笑眯眯的沖他樂。

“……”他瞧着她,心神一動,卻?緩緩挑眉,“我?哪裏很小氣?”

“沒有嘛?”安寧摸摸腦袋,“我?若是自己一個人玩,你定會生氣,你生氣很吓人,還會罵人。”

“……?”

“我?何時罵過你。”

“我?見你罵旁人好多回。”

堪稱毒汁噴灑現場,口水都仿佛浸透了毒,安寧都不敢跟他說話,倒不是怕他,是怕他口水會把她給毒死。

他不僅是說話毒,且還刻薄,最擅攻擊他人防守薄弱之?處,将?對?方罵得毫無招架之?力……被罵哭都是輕的。

合着是自己想的。

“不許亂想那些有的沒的,旁人挨罵是他們該的。”

說話間,奉先殿到了,這?裏是供奉愛新?覺羅歷代先祖之?地,莊嚴肅穆。

安寧與玄烨一同焚香、跪拜列祖列宗,正式将?她的名諱載入玉牒。

玉牒乃是皇家?族譜,負責這?東西的是宗人府,此刻坐在這?裏載名的正是昔年的大阿哥福全。

玄烨登基之?後,他把福全直接丢來了這?裏,這?是個清閑差事,順了他的意。

禮官唱名,福全提筆,在屬于?玄烨的這?一支下,工工整整地寫下:嫡後,赫舍裏氏。

安寧湊近瞄了一眼,只瞧見了赫舍裏氏四字,立即問,“不用記我?的名字嗎?”

福全聽聞這?位新?上任的皇後如此說,觑了一眼玄烨,不見他有反應,便順着笑道,“娘娘想有,自然能有。”說着,他添了幾筆,于?赫舍裏氏後添寧音二字。

安寧捧起玉牒好奇地往前翻,一連翻了數頁,所有記檔的女子,無論正妻、妃妾,亦或者公主、福晉,統一都稱什麽什麽氏,覺得無趣,她乾脆撇下不看了。

玄烨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兩人新?婚,需移交之?事尚有許多,統禦後宮之?權在太皇太後手中,她并非是個戀權之?人,安寧回門後沒過兩日,她便利索地将?一應賬本、冊子、庫房鑰匙等物?一一都送到了乾清宮。

安寧看着堆積成小山的冊簿,頓時頭大如鬥。

她年紀小,從未處理過如此繁重的事務,剛上手難免手忙腳亂,顧此失彼。

夜裏與玄烨一同坐在床榻上整理冊子,他雖然貴為天子,卻?也未曾細致地管過後宮這?些碎事,所幸還有內務府經驗老道的嬷嬷在一旁指點。

只是當着皇上的面兒?,嬷嬷不敢托大,委婉地提幾處便罷了。

玄烨聽得明白?,後來都是他親自為安寧解釋。

兩個多月過去?,安寧逐漸上手,處理宮務也有了些章法,雖然不至于?游刃有餘,但已能應付日常,少?有錯漏。

大婚後的半年中,她逐漸将?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未曾出過什麽纰漏,就連年底最為繁重的年宴,她也學着往年的舊例、結合自己的想法,安排的妥妥當當。

此夜賓主盡歡。

宮宴結束,太皇太後乘坐肩輿返回慈寧宮。

路上,她靠坐在肩輿上支着額頭,閉目養神:“安寧那孩子到底還是聰明。”

蘇麻喇姑步行一側,腳步未停,溫聲接話:“皇後娘娘自幼養育在您的膝下,由您親自教?導,又?怎會不聰慧?”

“按老奴說,娘娘的脾性是天真爛漫了些,于?世俗上或許不夠通曉,腦子卻?十分聰慧,學什麽都像樣,上手也極快。”

太皇太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目光虛浮,不知在看何地方,“她心地善良,沒什麽壞心眼,也會是個寬和的好皇後,善待宮人,敬重長?輩。”

話語在此戛然而止。

夜風拂過,帶來深冬的寒意。

太皇太後沉默了很久,久到蘇麻喇姑以為她犯困不會再開口時,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這?幾日可相看科爾沁的姑娘了,早早叫他們送來畫像,脾性和年歲都一一添上。”

蘇麻喇姑聞言微愣,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欲言又?止,“娘娘…”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太皇太後哼笑一聲,聲音微涼,“你以為我?急了?我?豈會是那等蠢笨之?人?這?時候去?觸皇帝的黴頭。”

頓了頓,她自言自語似的,“前幾日,聽聞玄烨下旨命宗人府重理玉牒,将?歷代以來凡是還有記載的皇後、後妃、公主們的名諱悉數加了上去?。”

蘇麻喇姑靜靜地聽着。

“其實這?些都無關緊要,”太皇太後緩緩道,“玉牒是皇家?族譜,本就是為了記錄皇子奪嫡、确立繼承順位而存在,又?非當真是為了記載人丁,女子沒有繼承爵位、皇位的資格,歷來不記名,本也無可厚非,但玄烨偏偏要這?麽做。”

她的話鋒陡然一轉,銳利難擋:“從此處細微之?處,便能瞧出玄烨待安寧有多縱容,只怕是那丫頭皺一皺眉頭,他就得想是什麽人惹他的心尖兒?不痛快。”

話及此處,太皇太後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

“玄烨與安寧是新?婚夫妻,少?年情熱,少?不得要膩歪兩年,”她幽幽然的目光自肩輿上移至蘇麻喇姑的臉上,語氣複雜,帶着經年未消的怨恨與譏諷,“我?在董鄂氏身上吃夠了教?訓,當年就不該拼死阻攔福臨與她,反倒将?他們二人攔成了絕世真愛,真真是可笑,叫福臨至死都怨着我?這?個額娘。”

蘇麻喇姑心頭微凜,這?樣的話她無法接,也不能接。

“堵不如疏,吃一塹長?一智,”許是将?心中的惡意悉數說出,太皇太後的聲音得以恢複平靜,“就讓他們恩愛去?,我?倒要看看無人阻攔,他們能恩愛到幾時?五年?十年?呵。”

蘇麻喇姑心下擔憂,卻?不敢言明。

皇上與先帝最大的不同,便是先帝任性叛逆,皇上卻?沉穩務實。

皇上萬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每一步棋都是他千思萬慮過後邁出的,他寵愛赫舍裏皇後,絕不是為了與太皇太後對?着乾,而是他想這?麽做而已,沒什麽理由。

“最多五年,新?鮮勁兒?過了,他們便要互相生厭。”太皇太後早有論斷 ,“到那時,正正好選兩個科爾沁的姑娘入宮,不拘什麽位分,用以維系滿蒙的親近足以。”

蘇麻喇姑嘆息一聲,應和道,“娘娘用心良苦了,滿蒙自來是一體的,無論什麽時候都要握手交好、親如一家?,如此大清才能無後顧之?憂,”

太皇太後微微一笑,“哀家?且等着呢。”

——這?才是她不駁回玄烨将?乾清宮定為新?婚之?宮的真正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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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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