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靜太妃離宮 “不是故意偷看？若你是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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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的這樣會替旁人考慮？”玄烨好笑的托起她的面頰瞧了瞧。

“人家害怕你也冷落我嘛。”安寧噘嘴，嬌氣地不平。

“若是?你我，那可非冷落。”

“嗯？”

“那是?吵架。”

“……”

“好像是?哦。”她受了委屈，才?不會一言不發，定要把?天都捅破。

“何?況，我何?時也不曾冷落你，反倒是?你生氣起來不肯理人。”

安寧心虛的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連忙蹭蹭他，“那我不冷落你。”

他不置可否，摸了摸她穿着錦襪的腳，扯開厚實?的毯子為?她蓋上。

膩歪的抱了會兒，她又不安分起來，用手指輕輕戳他的手臂，“你說怎麽辦呀？”

玄烨略微沉吟，“你想幫靜太妃？”

“我怕她尋死覓活，若是?死在?宮裏多晦氣。”安寧支支吾吾一陣，語氣理直氣壯。

玄烨目光洞悉，倒也不揭穿她欲蓋彌彰的小心思。想幫就想幫，裝的這幅模樣，“那你說如何?？她是?先帝明媒正娶的正妻，即便後來貶為?妃妾，亦是?正式冊封了的，名分已定，也不能讓她改嫁。”

她立馬貼近過來，偷偷問：“你說讓她回?家行嗎？”

“回?家？”玄烨面色古怪，倒是?意外了，“科爾沁……”他陷入沉思，旋即掐她的臉，“你一早有主意，試探我？”

“宮裏規矩這樣多，我怕你又說什麽于理不合。”安寧被捏的吐字不清，扒着他的小臂辯駁，“你從前說我想做什麽，你都會幫我呢。”

“你——”她像極了頗有自?己主意的貍奴，時而可愛，總是?狡黠，他氣笑了。

幾日後，玄烨還是?允了安寧的提議，只是?這事不能大張旗鼓，兩人請示太皇太後的意見，慈寧宮那邊沉默了兩日，擺了擺手沒表态。

于是?在?第一場雪來臨之際，靜太妃喬裝打扮過，乘坐上了返回?科爾沁大草原的馬車。

人前，只說靜太妃因病亡故。

臨行前，安寧到紫禁城的側門送她。

靜太妃換下?了那身長在?她身上的素淡宮裝，穿上科爾沁女子才?會穿的鮮豔錦緞袍子，領口袖邊鑲着雪白的風毛，沉重的拉翅頭飾取下?，頭發只簡單挽起，簪松綠石珊瑚頭飾，耳邊垂小小的銀環。

許是?這些好顏色的襯托，叫她的面色紅潤了不少。

扶着侍女的手下?了步辇，靜太妃握住安寧的小手，認認真真看着她，“多謝你了，安寧。”

安寧被說的羞赧，尤其是?今日靜太妃煥然一新?，風采更勝往日，叫她眼前一亮，不自?覺盯着人家瞧，“太皇太後允了才?能成，可惜今日她老人家不能為?您送行了。”

靜太妃搖頭，“無妨，我已釋然了。”

她的目光投向兩人身後，“這朱牆巍峨連綿，在?細雪中卻這樣沉默。”

安寧點頭，“紫禁城總歸是?肅穆的。”

靜太妃徹底放下?，身心輕松，又想起一樁事，她放低了聲音，“那日太後與你說的那些話我有所耳聞，并非是?叫你如何?想我，她拿我作筏子，是?在?暗自?警告你，要你往後謹記，莫要犯了‘善妒’這一大忌。”

安寧并不在?意，她粲然一笑，“我知道的。”

靜太妃微愣，不自?覺認真瞧着她，因着往日這位赫舍裏格格的的行事，宮裏的許多人都覺着她是?個?不谙世事的傻子。

“太皇太後如何?說，是?她老人家的心意與考量，我管不住旁人的嘴；那些話如何?聽是?我自?己的心意與考量，旁人也不能管着我。”

“這都是?相互的，管不住旁人的嘴與考量，自?然也就無需費盡心思琢磨她們每句話藏着什麽意思。”

“若是?總活在?旁人的眼光和言語裏，整日揣測這個?、忌憚那個?，這日子得過得有多累、多不開心呀？”

安寧頓了頓，對上靜太妃怔忡的神情，語氣輕快且篤定，“再?說了，心思總圍着旁人轉，總琢磨着要合誰的心意，怕誰不滿，豈不是?把?自?己活成了旁人的奴才?？”

其實?安寧想說的是?‘狗’的，但面對靜太妃這樣一個?美人，她不好意思說的這樣不禮貌，“我才?不要這樣呢。”

只有狗才?會每日讨好主人，琢磨主人每個?舉動的想法。

她是?人，大家也都是?人，是?人就會有自?己的想法，若是?一心覺得自?己想的才?對，別?人都是?錯的，想去改變他人的想法，這只能是?狂妄自?大。

靜太妃呆呆望着這個?年幼的姑娘，她的話好似利劍紮入她的心扉，刺痛得她幾欲落淚，好半晌，她沙啞着嗓音微笑，“你說的在?理。”

她自?嘲，笑臉愈大，“說得很在?理。”

安寧：“嗯？”

不過片刻，靜太妃便收整好了心緒。

她後退半步，揚起笑靥，雙手緩緩并攏置于胸前，向着安寧行了一個?标準而又優美的蒙古禮。

再?擡首，蒙語流暢動聽，清晰的穿透雪花真摯的抵達安寧耳中，“願長生天保佑大清格格萬事無憂，永享安樂。”

安寧也收起嬉笑的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沖她使勁兒揮手道別?。

馬車車輪緩緩轉動，轱辘碾壓薄雪，在?地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痕印，不多時，消失在?紫禁城巨大而沉默的陰影之外。

靜太妃，靜太妃，聽着好老氣，她也不過才?二十二歲，是?個?年輕的科爾沁姑娘。

了卻一樁‘大事’，安寧心情極好，踏綠哼唱着滿語的歌兒，一主一仆往回?走。

剛拐進外廷西?側，還沒來得及踏入內廷，斜刺裏忽然走出一個?人來，險些與安寧撞了個?滿懷。

安寧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心跳陡然加快，竟然是?皇太後博爾濟吉特氏！

她匆忙剎住腳，規規矩矩斂衽行禮，“安寧拜見太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不必行此大禮，快起來。”皇太後笑的爽利明朗，朝她伸出手來，“雪下?得大了，安寧，這段路你我同行吧。”

這位太後的漢話學的不大好，日常會說些簡練的，複雜的要仰仗蒙語表達。聽玄烨說她也懶得學，根本不愛與妃嫔、乃至是?先帝打交道。

現下?她的這句漢話聽來很是?蹩腳，卻不耽誤理解，語氣也極為?溫和，看安寧的目光盛着笑意。

安寧不大與這位皇太後打交道，蘇完與她住在?景仁宮，那時候她是?皇後，安寧偶爾去尋蘇完，總要跟她先請個?安。

乖巧回?了句是?，她走近與她牽着手一同返回?後宮。

太後的手掌殘留零星薄薄的繭子，安寧低低‘咦’了一聲。

太後執起手，頗為?嚴肅：“這些都是?射兔子留下?的。”

啊？

安寧驚奇地睜大眼睛，又仔細摸了摸那些繭子，偷瞄了一眼她的神色，立即從對方翹起的眼角反應過來她是?在?逗她，“！！！”

幾年前她與玄烨将将認識，兩人不大熟，說要一起玩其實?也無話可說，太皇太後讓他帶着自?己到上苑騎馬玩。

他依言照做，表面待她事事依順，實?則壓根不理她，不僅話少沉默，還總面無表情。

安寧心生怯意，不好意思總提要求，即便沒玩夠也還是?跟着他回?宮。

預備回?去時，她于一片荒無人煙的草場撞見了當時還是?皇後的皇太後，彼時她英姿飒爽，手臂孔武有力，拉開的弓是?八石的，一箭就射中了兩只兔子。

她彎弓如明月，射箭似流星。

這一幕叫安寧驚為?天人，久久不能忘懷。

她以為?自?己是?偷偷摸摸看見的這一幕，卻原來她都知曉麽？

被皇太後戲谑的目光弄得面頰漲紅，安寧小聲狡辯，“臣女并非故意偷看。”

“不是?故意偷看，也偷看了多時。”皇太後掃走安寧肩頭的薄雪，翩然一笑，“若你是?個?男子，定要被戳着胸膛斥作登徒子。”

“……”原來這位太後說話這樣不着調，滿嘴玩笑。

安寧頭一回?不知道該嘴甜什麽了，局促地回?到永壽宮，她胡亂行了一禮，頭也不回?的跑了。

太後滿心都是?好玩，噗嗤笑出聲。

擡起頭，太皇太後立在?城樓之上，蘇麻喇姑為?她撐一柄雪白的油紙傘。

從這個?角度，她能遙遙的望着靜太妃離宮的渺小身影。

太皇太後已經?有些老了，這輩子許是?都不能再?回?家，她眼角的紋路被雪映成了細碎的山水畫。

良久，她對着赤牆下?的皇太後微微淺笑，擡步離去。

安寧跑回?正殿，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

她覺得自?己做了好事，立馬嘉獎自?己吃一盤新?鮮出爐的蜜棗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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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嚕！肥肥的6000字，寶寶們V後我一直是雙更哦，只是合并在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