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登基大典 “是順治十八年,亦是康熙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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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登基大典 “是順治十八年,亦是康熙元……
太子是?到慈寧宮探望太後的, 壽安宮與慈寧宮一牆之隔,方便他瞧一瞧已多日不曾相?見的安寧。
兩人?見過後,他便趁着夜色離宮而去。
此後半個多月中, 安寧提心吊膽, 生怕太後染病, 這是?最最糟糕的情況了。
所幸, 在二?十七日即将度過的前夜,太後終于蘇醒。
太醫院上下緊張守候,确認太後并無染病跡象, 身子康健沉穩,不過哀傷過度,心緒不平罷了。
只是?, 昔日服侍先皇的一應奴才?, 幾乎都患了天花被挪出宮去。
也?不知是?母子連心,先皇不肯沾染親生額娘,亦或者是?太後命格不凡, 生來尊貴, 病魔不敢侵襲, 太後安然無恙。
這事說?來也?挺奇怪的。
不過安寧不敢耽擱, 早早準備妥當去慈寧宮請安。
踏入慈寧宮, 皇太後立于庭院中, 她擡頭望着各處懸挂的白幡素綢, 身形孤寂單薄。
安寧披素白鬥篷, 旗裝亦為素銀色, 衣着無半抹鮮豔。
拘着禮,她高聲請安。
太後淡淡回?身來,目光上下打量她一陣, “起吧。”
太後的目光陌生而疏離,仿佛不是?那個認識已久的太後,而是?頭一天見到她,那目光審視、探查,是?一種全新的觀望。
“大行皇帝的遺诏,你都聽見了。”
安寧規矩的颔首,“回?太後的話?,安寧盡聽了。”
“最後的話?,你也?聽見了。”
安寧不知其?意,謹慎起見,只回?了個“是?”。
“好,好啊。”太後腳步轉回?,語氣倏然拔高,目光如炬,“赫舍裏氏,從今日起,你要牢記三件事!”
安寧神情一肅,輕輕跪下聽命。
太後扶于蘇麻喇姑的小臂之上,目光自?上至下,俯視着這個跪在跟前的小姑娘,“大行皇帝遺诏,待太子成年?便與你大婚,那你便是?未來的皇後了。”
她的嗓音肅穆,不夾雜絲毫的個人?情感,冷靜的叫人?沉痛,“第一,牢記你是?愛新覺羅的皇後,其?次才?是?赫舍裏家的女兒。”
安寧倏然擡起頭來,懵懵然的對上了太後冷血的眼神。
太後微微俯身盯着她,“你的身子裏流淌着索尼一族的血,但坐上了後位,你的血脈、榮辱乃至是?性命,便徹底與愛新覺羅的國?祚融為一體。”
“從今往後,紫禁城是?你的栖息地,也?是?你的戰場!”
“你所思所慮,當以皇帝的安危、皇子的嫡脈、江山的穩固為最先!”
“家族榮耀雖系于你一身,但若是?有朝一日,家族利益與皇室根本相?悖,你當知如何抉擇。”
太後所言沉穩強勢、頓挫有力,毫無猶疑。
安寧聽過祖父說?起當今皇太後,她如今的所言,皆是?她此生走來的路,從無違背。
縱然她厭惡董鄂皇後,也?不過是?為了國?祚的穩固,她是?蒙古人?,卻也?在提防着蒙古。
“你要記住,”太後的聲線驟然加重,眼中燃着一簇簇不滅的炙火,“你是?皇後,争寵不是?你的職責!這天下是?皇帝的…也?是?你的,是?你的國?,你就必須捍衛它!”
“!!!”安寧瞳孔微震,倒影出太後清晰的面容。
大清承明制,在皇室內明令禁止後宮乾預朝政,太後這話?實屬驚世駭俗,起碼有違安寧對太後的一直以來的印象。
很快,安寧心裏搖頭。
太後歷經?兩位皇帝,她曾‘乾政’的次數不知凡幾,現在想想,董鄂皇後勸谏先皇、以身作則帶領後宮節儉,在政事定然也?曾與先皇說?過不少的話?。
可太後從未抨擊過董鄂皇後的這一點,從始至終,她只說?過她善妒、吃心至自?己抱病、絕無可能當皇後。
“身為皇後,你的眼界決不能止步于後宮那一畝三分地!你的心或許在帝王身上,你的愛卻要着眼于天下萬民,不僅你生的孩子是?你的孩子,殷殷天下民更是?你的孩子!”
“你能明白?”
安寧下意識點頭,縱然無法?想象來日,肩上卻仿佛已擔下了什麽重任,“安寧記下了。”
太後面色和緩了兩分,輕輕擡手撫她的腦袋,轉而告誡道:
“正因你的職責不在于争寵固寵,第二?件事……”
她的手下移,挑起安寧的下巴,審視着她會有的一切表情:“皇帝将來必有六宮,你要統禦六宮,成為安定後宮的主母,當約束外戚,使之成為皇帝的臂助而非累贅,要撫養六宮子嗣,無論是?否己出,他們都是?大清的血脈,你要節儉克己,使後宮不為前朝累負,你的德行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更是?朝野內外評判皇帝的尺規。”
這些話?,有一句算一句,壓得安寧的表情險些維持不住。
她的德行如何,怎麽就成評判皇帝的标準了,難道她是?個壞蛋,還能耽誤玄烨哥哥治理朝政嗎?
她深深的不忿,敢怒不敢言。
太後目光下移,瞥了一眼她攥緊帕子的小手,哼笑出聲,“我知道你不情願,雖不到懂情愛的年?紀,骨子裏卻是?個霸占欲旺盛的,”靜了一瞬,她又微笑,“不過你也?有好處,你至誠至善,不會行害人?之事。”
“這也是我喜愛你的緣由。”
安寧愣住,思緒短暫從生氣中抽離出來。
“一國?之後理應如此,她可以滿腹心機、可以胸有溝壑,卻決不能下作。”
太後移開視線,緩緩放開她的下巴,并直起腰身背對她。
安寧聽到她微弱的嘆了口氣,手臂重重落下,“安寧啊,這宮牆內,最致命的從不是?明槍暗箭,而是?人?心與光陰。”
她的聲音放得緩了,也?更為深沉,“你還有歲月可待,哀家沒有了。”
“這第三件事,便是?哀家要傳授于你的最後一件事:何為皇後的生存之道?”
“外界對你的贊譽與诋毀或許會同時到來,你須會分辨何為糖霜、何為砒霜。真正的得意,不在于一時的風光,而在于危難之際會有多少人?真心護你。”
“你要學會在不動聲色中觀察局勢,于韬光養晦中積蓄威力,不能計較眼前的得失,你的地位、你的威勢都是?需要用韌性去經?營的。”
“幾十年?後,史書與人?心又會如何評說?你的名諱?”
安寧聽了這些話?,情不自?禁發問:“太後,可做了皇後,就只為了後世人?的評價嗎?”
“人?,只能活在他人?的目光之下?”
“自?己能做到問心無愧,這還不能夠風光落幕嗎?”
太後側過身,定定地盯着她瞧,“這些問題的答案,只有以後的你自?己能給出,即使是?哀家現在告訴你,你也?未必能懂。”
“你還小,不明白得這世道,女人?有多麽的難,做皇家的女人?又有多難。”
“你去吧,”她已然不願多說?,“我累了,明日是?玄烨正式除服的日子,我還有要緊事做,你回?去看書吧,勿要懈怠。”
等?了會子,确認太後當真不再?多言,安寧不甘不願地退下。
邁入二?月,早已不下雪,冬日悄然度過。
安寧于紫禁城中度過了兩年?半的光陰,她帶着踏綠登上角樓眺望,月色高升,夜幕漸濃。
向下望去,戲臺近在咫尺。
——那是?她第一次與董鄂皇後相?遇的地方。
她不是?董鄂皇後,也?成為不了董鄂皇後,所以,她才?不要委屈求全!誰的命不是?只有一條?既然人?只能活一次,為自?己才?是?正道!
安寧邁着堅定的步子,踏入赤色的宮牆中。
順治十八年?,二?月初七。
寅時。
安寧見到了赫舍裏家的族人?。
“今日是?皇上除服登基的大日子,我兒萬不能行差踏錯半步。”佟佳氏半蹲在地上,親手為安寧打理衣着與儀态。
“已至圜丘,穿錯了還能如何啊?”安寧嘟囔,不自?覺摸了摸佟佳氏的臉,“額娘啊。”
“瞧你說?的,家裏自?然備下的有禮服。”佟佳氏面帶笑意,握住女兒的小手,“怎麽?你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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