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强光爆发,一万流明。成百上千条暗青色藤蔓破开砖缝钻出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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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声波在岩壁之间撞了三个来回,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哨音。
八吨重的重装机甲外壳连个划痕都没有,合金板泛着乌光,但内部的水分共振已经把活人变成了烂泥。三台庞然大物齐刷刷往前栽倒,膝盖装甲砸进泥坑,不再动弹。
苏棠手指还抠在陆宴的风衣下摆上。
她刚才算的死角分毫不差,两面青铜残壁夹角六十度,刚好能抵消八成以上的低频震荡。陆宴被她拉扯着蹲在后方,除了耳道溢出两滴血珠,内脏没受大伤。
不过现在不是表功的时候。
领口一紧。
陆宴伸手把她提溜了起来,像拎一只掉进泥浆的野猫。灰蓝色的瞳仁收缩成极窄的一条线,视线顺着她的胳膊,落向刚才被她一脚踩裂的青铜地砖。
他在怀疑。
七岁的小孩,不可能刚好踢断机关枢纽,还偏偏挑中了声波死角。
苏棠眼皮都不眨一下,嘴巴一咧,眼泪顺着肉嘟嘟的腮帮子往下滚,扯着嗓子嚎开:“痛!你扯我领子!地上有耗子我才踩的!刚才那个铁皮人好吓人,呜呜呜……打地鼠都不让我玩!”
哭声在狭窄的岩缝里回荡,难听得要命。
陆宴盯着她看了三秒。
换作平时,敢在长青生物眼皮底下搞这种小动作的人,舌头早就被他拔了。但看着眼前这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肉团子,他的手背青筋跳了两下。
大脑里神经毒素在烧,理智告诉他这个小崽子满身疑点。
可是垂在身侧的左手没听脑子使唤。
陆宴把她扔回地上,单膝落地,粗糙的掌心顺势在她裤腿上拍了两下,把挂在上面的碎玻璃和机油泥块拂掉。
动作熟练得连他自己都没防备。
拍完,男人动作顿住,脸色难看地收回手。
“闭嘴。”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再嚎,把你扔进机甲排气管里堵烟。”
苏棠抽抽噎噎地吸了下鼻子,顺坡下驴,小手抓着衣角不吭声了。
糊弄过去了。
陆宴站起身,军靴踩碎地上的骨头,径直走到那具靠在墙角的骸骨跟前。
白骨怀里死死抱着一只四足青铜尊。
没有试探,没有清理,陆宴拔出腰间的短刃,直接撬进尊口的缝隙。伴随着金属受力的酸涩声响,尊身被蛮力掰成两半。
里面没有芯片,也没有任何现代导线。
掉出来的是一套精细到极点的青铜咬合齿轮,齿轮表层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光线穿透进去,在潮湿的泥地上投射出一片微缩的星芒分布图。
十年前陆家暗卫死绝前留下的遗物。
底层农场的坐标。
苏棠站在半米外,眼神扫过星图的第七个偏差点。那是古蜀文明的“天池穴”,也是当年她母亲主持的活体种质库的换气阀门。
正看着,后方瘫痪的重型机甲内部忽然传出刺耳的蜂鸣。
“液压逆流,高压管要爆了。”苏棠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头顶的岩层便跟着颤动起来。
那是被机甲倒塌撞裂的青铜岩层。
一块半米见方的尖锐巨石,连带着燃烧的金属破片,冲着她的脑门砸了下来。
苏棠脚下肌肉绷紧,刚准备假装摔倒滚向旁边——
一片阴影盖了下来。
陆宴几乎是贴地撞过来的,大衣展开,将她整个人扣在胸腹之下。
重物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极沉。
陆宴连哼都没哼一声,脊背硬生生扛住了落下的石块。破片划破风衣,切开皮肉,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烧焦的布料味,瞬间灌满了这处狭小的空间。
“咳……”
男人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咳。
撞击显然触动了他脑子里盘踞的神经毒素。陆宴原本压制得极好的气息瞬间紊乱,扣着苏棠后颈的手指剧烈颤抖,灰蓝色的眼底翻起一层死灰色的雾气。
毒素在啃食他的海马体。
一些被封锁的碎片在往外冒。
他低头看着苏棠,瞳孔散开,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K?”
苏棠后背出了一层毛汗。
毒素失控会让他记起以前的事,但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脑死亡。他要是现在死了,自己这个八岁的小身板根本走不出这片污染区。
不能让他醒,也不能让他死。
苏棠反手从背带裤口袋里摸出一颗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
塑料纸撕开,糖块塞进自己嘴里,两颗乳牙发力,嘎嘣几下把奶糖咬成碎渣。同时,指尖渗出的一滴高纯度青铜真菌抗体,迅速融进唾沫与糖浆里。
陆宴神志不清地想要推开她。
苏棠没给他机会。
她两只小短手猛地捧住陆宴的下巴,借着身高的反差,整个人往前一扑,肉乎乎的掌心死死捂住了男人的嘴。
掌心用力一挤,带着浓郁奶香味和苦涩药味的糖渣,被她强行从陆宴的唇缝里怼了进去。
“吞下去!咽!”
苏棠在他耳边恶狠狠地低声喝道。
陆宴喉头本能地痉挛,糖块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高浓度的真菌抗体如同一盆凉水浇进滚油锅,脑内肆虐的神经毒素被强行压了下去。但两股力量在神经系统里的撕扯,让他的脑子短暂地空白了几秒。
记忆碎片被重新打碎、深埋。
十秒后。
陆宴眼底的死灰色退去,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看谁都想弄死的冰冷。
他嘴里还残留着齁甜的奶味,以及一股泥土的腥气。
“你给我吃的什么?”陆宴猛地别过脸,抬手用手背擦掉唇边的黏腻,眼神凶得要杀人,“苏棠,你找死是不是?乱喂垃圾!”
苏棠立刻缩回手,吸着鼻涕,小声哔哔:“那是我的糖……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完,看你要吐血才给你的,狗咬吕洞宾……”
陆宴太阳穴突突直跳。
嘴上骂得凶,但他护在她腰后的左臂,非但没松开,反而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些,把她牢牢固在自己怀里,避开了地上流淌的腐蚀性机油。
地面的震动平息下来。
青铜尊掉落的位置,一枚圆环滚到了陆宴的军靴边。
那是青铜尊被砸裂后脱落的核心件,只有巴掌大,表面蚀刻着四只首尾相接的飞鸟,围绕着十二道旋转的光芒。
太阳神鸟。
苏棠扫了一眼,心脏微跳。
那鸟喙下方的微型断点,和她贴身藏着的那枚母亲留下的骨片缺口,尺寸分毫不差。
陆宴捡起青铜环。
他没看苏棠,只是根据刚才脑海中复刻的星图,踩着地上的碎石,径直走向岩缝最深处的那面死墙。
墙面上布满暗绿色的铜锈,中间有一个凹陷的圆槽。
陆宴抬手,将太阳神鸟青铜环按了进去。
“咔哒。”
金属机括的转动声沉闷而悠长。
整面厚达数米的青铜岩壁从中间裂开,伴随着大量灰尘脱落,向两侧缓缓滑开。
没有黑暗,没有腐朽。
一片刺目的金色光芒从缝隙中倾泻而出,照亮了两人沾满泥污的脸。
深不见底的地底断崖之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绵延数公里的梯田,青铜铸造的枝干如同活物般在泥土中舒展,每一片铜叶上,都托着一捧散发着微光的古老泥土。
那是活的青铜神树。
地下断层深处。高温硫磺蒸汽顺着通风管往外顶。
陆宴单手拎着苏棠的后领,战术皮靴踩在网格踏板上,顺着管道往下跳。
落地。
没有常规的泥土。
脚下铺满青铜方砖。砖缝里挤出暗青色的金属藤蔓。
前方是一片广阔的梯田。植被全是金属质感。青铜莲叶,生锈的金属麦穗,叶片边缘开满锯齿。没有水源,只有地热管道给它们提供温度。
“你平时都带小孩来这种地方遛弯?”苏棠理了理背带裤的肩带。
陆宴换下手枪弹匣,推上膛。“看小孩抗不抗造。”
苏棠拍掉膝盖上的灰。得算退路。长青生物的追兵咬得很死。这地方连个掩体都没有,硬拼占不到便宜。
她伸手掏裤兜,摸出半块被压扁的大白兔奶糖。留着备用,现在吃太早,超频伤脑子。
高处传来运输机的引擎震动声。
“来了。”陆宴单手拉栓。
穹顶裂缝甩下来八根黑色战术绳。
八名穿外骨骼装甲的清剿队员落地。战术头盔上的红外探照灯开始乱扫。
“老赵,测空气毒素。”队长打手势。
“毒素零。但这地方连个活虫子都没有,太干净了。”队员老赵端着步枪警戒。
队长盯着地上的青铜藤蔓,往后退了半步。“情报部那群吃干饭的,上次去废土区连坐标都能给错。不用管这些破草。”
他端起步枪。“陆宴受了伤,跑不远。这地方没掩体,抓活的。上头要他脑子里的数据。那个小孩不用留。”
队长攥紧了枪把。这陆宴是战术专家,带个拖油瓶往死地跑,有古怪。得防着他留后手。
陆宴把苏棠往一株高大的青铜莲叶底下一塞。自己跟着蹲下。
这叶片厚度超过十厘米,能挡住热成像。
苏棠蹲在阴影里。靠陆宴单挑八个全副武装的外骨骼战士,成功率太低。
她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
糖分进入胃液。
三十秒后,视神经对光谱的捕捉发生改变。
超频开启。
视线里的青铜藤蔓被拆解。金属表皮下,红色的真菌网络在有规律地跳动。
这些仿生植物依靠红外线追踪。
长青的人身上带有高热源,藤蔓却没有攻击他们。
因为光线不够。真菌长年待在地底,需要高强度的光照刺激才能狂暴。狂暴后会把热源当成底肥。
需要制造一束强光。
陆宴的战术背心左侧,挂着两枚M84震撼弹。
苏棠往陆宴身边挤。
“冷。”她扯着陆宴的衣角,声音奶气。
陆宴看她一眼,扯过大衣衣摆盖在她头上。左手压住她的后脑勺。
苏棠的短手在大衣底下摸索。
手指顺着战术背心的尼龙绑带往上滑。扣住保险环的边缘。
陆宴一把按住她的手背。力气很大。
“别乱摸。这上面挂的是实弹。”陆宴声音很低。
“我想找糖吃。”苏棠瞎扯。
“出去给你买。”
“现在就要。”
苏棠手指暗暗用力,勾住保险环,往外一拔。
金属环脱落。掉在地砖上,没出声。
苏棠站起来。“腿麻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左脚绊右脚。
人直挺挺往前摔。
鞋尖在下落的过程中,磕在圆柱形金属罐的底部。
罐子从背心上脱落,顺着青铜地砖的坡度滚了出去。
路线避开了所有的坑洼。笔直滚到队长的脚下。
队长低头,看着地上冒白烟的小铁罐。
“头儿,这什么玩意?”老赵问。
长青的装备库里没见过这种型号。
队长往后退了一步。
强光爆发。
一万流明。
地下梯田亮得刺眼。
青铜地砖下传出机括摩擦的刺耳声。
成百上千条暗青色藤蔓破开砖缝钻出来。
光源刺激了真菌活性。藤蔓把光照中心的热源当成了目标。
藤蔓缠住队长的脚踝。倒刺扎进特种作战服,刺穿防弹插板。
血流出来。
铁锈味散开。嗜血特性被激活。
十几条粗壮的藤蔓顺着腿往上爬,死死勒住队长的脖子和四肢。
队长连喊都没喊出声,整个人被包裹成青铜茧。
“开火!”老赵端枪乱射。
动能子弹打在藤蔓上,只擦出几道火星。藤蔓表皮是合金材质。
老赵的胳膊被流弹划破,更多藤蔓涌过去。惨叫声连片。
陆宴蹲在莲叶下,看着外面乱作一团的清剿队。
他转头看苏棠。
震撼弹掉落的轨迹,被踢飞的力度,还有时间计算。挑不出毛病。
陆宴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苏棠脸颊上的软肉,往外扯。
“你踢的?”
不能掉马。
“我不是故意的。”苏棠满脸无辜。
“你学过弹道计算。”陆宴说。
“我算术考试考了十分。”苏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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