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接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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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口说说怕什么,又不是接了就必须做事,她又不是真的吞蛇杀手。
唱差人没有再说什么,很显然对这种情况也见多了。
“按照规矩,我要把差唱完。”他接着说,拍了拍手里的坛子,“身份,天枝,近宗。”
杂物房内本已经很安静,唱差人的话说完,似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一下。
除了林霖。
这个暗语她听不懂。
旁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怪不得,武城侯也不过是玉勋,报价五千两,原来这是个天枝啊。”
林霖心里一动,有些明白了,武城侯被杀手们用玉勋贵来代称,那比武城侯还高的,天,天家,枝,枝叶,宗,宗室,她心里一拍手。
是宗室!是皇室子弟!
“这位还接吗?”唱差人问,“如果反悔.....”
“接。”林霖说。
一万两呢!
万一,比如,她不得不跟幽影阁鱼死网破的时候,或者当傀儡被控制的时候,不小心杀了一个皇室子弟——
然后还能来吞蛇领钱。
总不能浪费,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就算不杀,她这相当于拦下了任务,有合适的机会卖给幽影阁,涉及皇室天家,功劳肯定不小,赏钱也不少。
这种钱,就该她挣!
看着她接了坛子,其他人视线惊讶,满是揣测,但并没有人开口打探,毕竟刚违背了规矩的断指男人还在流血。
最后一个坛子离开桌面,唱差人有节奏地拍了几下桌案。
隔壁的厨房嘈杂声中响起喊声。
“酒不够了!”
“取酒来!”
随着喊声,脚步杂乱,紧闭的屋门被推开,四五个店伙计涌进来,而紧挨着的厨房的墙边也突然打开了一道门,灶台烟火蒸腾。
“抬酒抬酒!”
“让开让开!”
“把桌子抬过来!”
“干菜呢?快把干菜捞出来!”
厨房这边嘈杂,杂役涌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借着人影烟火气奔走,散在杂货房的人们转眼就消失了。
.......
.......
厨房里忙碌,大厅里几乎满座,年节期间,桌案上多多少少都有几道菜。
还有住店的客人来催宵夜。
“店伙计,我要的饭菜好了没?”
“您是....哦天字甲十号房,好了好了,正要给您送去。”
“不用了给我吧。”
穿着精良面容整洁的仆妇,伸手接过店伙计递来的食盒,不急不缓地转身走出大厅,夜色已深,但还是不断有新的客人来。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先吃饭,再回房。”
“....阿六,牵马——阿六,阿——”
“来了来了。”
引客正大喊着,有一个身影冲过来,一边挥舞着马刷子,一边牵起马,向后院走去。
因为马匹遮挡,引客只看到杂役的腿脚,脚上的鞋子踢踢哒哒。
“阿六!把你的鞋子穿好!绊倒了惊了马,我饶不了你!”引客骂道。
杂役嗯嗯啊啊应着,牵着马向马棚去了。
.......
.......
“小姐,宵夜来了。”
仆妇进了门,看到室内少女,含笑说。
室内两个婢女松口气,少女也站起来,正是上官云燕。
仆妇拿出两道菜摆在桌子上,将余下的递给婢女们。
“将这一份给姨夫人送去。”仆妇说。
婢女们应声是,拎着食盒出去了,旋即听到隔壁传来妇人说笑声。
上官云燕坐下来,低声问:“桃婶,如何?”
聚会结束并不是立刻离开最安全,留在这里,有明确的身份以及理由是更安全。
桃婶低声说:“一切都是对的,流程,暗语,来的人也都是老手懂规矩。”
上官云燕松口气,又皱眉:“这个时候开堂,发了几个差?都是什么人?”
桃婶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了?”上官云燕不解问。
“小姐,有人悬赏杀林小姐。”桃婶低声说。
上官云燕瞪眼:“她?她有什么.....”
可杀的,没说出来,被桃婶制住。
“我怀疑是,南雀。”桃婶低声说。
上官云燕眼睛瞪得更大,桃婶忙将现场的经过告诉她。
“有人猜测是南雀干的。”她低声说,“我也这么想。”
上官云燕更惊讶了:“她当时见到南雀了?她竟然没有跟我说。”
大概是因为官家小姐身份,飞鹰卫拿着画像搜查也没搜到周家,她竟然丝毫不知道这件事。
“才搜查不久,醉仙楼就出事了。”仆妇低声说,“这件事就被飞鹰卫掩下了。”
上官云燕忍不住起身踱步:“这个林小姐真够嘴严的,我还以为她多少对我推心置腹了,竟然半点没提....”
“如果是飞鹰卫叮嘱她不提也正常。”仆妇低声说。
上官云燕咬牙:“不提,她现在成了散标了,我想帮她都帮不了!”
说罢看向外边的夜色。
“现在睡得正香吧,都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
.......
.......
穿着杂役服,带着帽子的林小姐,挥舞着马刷给马匹刷完毛,这活累人啊。
她擦了汗,坐在地上,又将打晕塞在石槽下的杂役阿六露出的脚往内踢了踢。
姜小姐现在跟仆妇已经汇合了吧,她就不过去打探她们了,反正也知道她们会说什么,无非是今晚这几坛酒涉及的人。
不知道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吓一跳。
姜小姐这么有钱应该不在意她这二百两的人头吧?
也说不定,当初在醉仙楼是姜小姐的人将赵四杀了灭口,也有可能来灭口她。
毕竟,她知道南雀的相貌。
真是荒唐,当了幽影阁影子,燕国细作傀儡还不够,还被杀手们悬赏了,什么运气啊!
林霖再次心里咒骂几句,不过,事已至此,且不管自己只值二百两的头,看看一万两的头到底是什么人吧。
林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薄纸,酒坛子已经打碎了,内里果然有东西。
借着马厩外昏黄的灯,她打开折叠的薄纸。
镇朔郡王萧鹗。
一行字瞬间闯入视线。
哈,林霖瞪圆眼。
一晚上五个酒坛,两个熟人。
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萧鹗。
林霖突然有些想笑,这是不是该说一声同喜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