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竟然是那晚的那个男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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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是常年日晒养出来的小麦色,眉骨高挺,下颌折角分明,是那种不带任何柔和的,纯粹的硬朗。
他正把一勺粥稳稳地倒进食盒里,粥稠得拉出了丝,白汽腾起来,蒙了他半张脸。
沈晏站在原地,神色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是那个人。
那个浑身啤酒味的,扣着他的腰往死里弄的人,那个他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最隐秘的部分,最羞耻的样子,全被这个人看了个干干净净。
他感觉自已的心跳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然后停住。
他应该转身就走,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都挪不动。
他隔着半条街望着那个人,脑子里念头乱成一团,是他,怎么是他,怎么能是他。
他猛地转身,步子又快又急。
刚迈出两步就撞上了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小哥,那人手里拎着粥袋,被他撞得踉跄了一下。
“对不住。”沈晏的声音哑而短促,匆忙道歉。
小哥抬头,愣了一下。
眼前这张脸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尾上挑的凤眼,睫毛浓密纤长,瞳仁是极深的墨色,在日光下有一种近乎凌厉的漂亮。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愠怒。
小哥还没回过神,沈晏已经走远了。
回到病房,他把门摔上。
他在窗前来回走了两趟,然后撑着窗台,望着楼下那棵老槐树。
凤眼里翻涌着恼怒和羞耻。
站了很久,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颌滴下来,镜子里的脸苍白而精致,眼尾有一抹没褪干净的薄红。
他深吸一口气,拧紧水龙头。
不吃了,什么无糖有糖,他再也不吃了。
他不稀罕!
第二天中午,他又下了楼。
这回他戴了口罩和帽子,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得严严实实,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凤眼在帽檐的阴影下依旧漂亮得扎眼。
眼尾上挑的弧度天然带着凌厉,睫毛浓密,瞳仁漆黑,只是里面盛着一种自已跟自已打架的纠结。
他在街对面站了片刻,那股香气又涌过来,暖融融的,清润润的,把他昨晚发的誓冲得七零八落。
他排到队尾,低着头一点一点往前挪,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排到他了。
帽檐的阴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一双眼睛。
凤眼薄红,眼尾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冷还是冷的,却像月光落在红翡翠上,好看得不太真实。
眼睛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最终他恹恹地撇开脸。
“……一碗无糖的。”他说,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哑哑的。
程逐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这个人的眼睛上。
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凤眼,但只是这双眼睛就让他认出来了,是那晚那个人。
至于这个人为什么出现在肛肠医院,原因不用猜他也知道。
而这个人想要买一碗无糖的八宝粥。
程逐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地开口:“无糖的……刚卖完。”
沈晏的眉尾微微扬起,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凤眼里下意识地浮上一层薄怒。
他偏头往无糖那桶看了一眼。
桶底刮得干干净净,只剩桶壁上挂着一点粥油。
于是也没有了生气的理由,他随便应了一声,离开了。
程逐站在原地,勺子搁在粥桶沿上,看着那个裹着黑色卫衣的背影融进街对面的人流里。
怎么就偏偏排到他的时候没了。
但凡多一碗或者少一碗,也不至于这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