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一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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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是红豆，白的是薏仁，黄的是小米，还有花生，还有莲子，还有红枣和桂圆干。

各有各的颜色，各有各的形状，在他手底下铺开，像一张还没下笔的调色盘。

他不急不缓地处理每一样食材，该去核的去核，该剥壳的剥壳，手指动作干净利落。

这些东西的脾气他已经摸透了。

红豆要泡够时辰才肯烂，桂圆要挑肉厚的才出甜，花生要选新货，陈货的煮出来总差那么一点意思。

粥桶坐上炉子，小火慢慢地舔着桶底。

他站在灶台前，拿长柄勺子在粥里一圈一圈地搅。

这是熬粥最要紧的一步，不能急，不能停，勺底要刮着桶底走，把那些想沉下去的东西托上来，让它们在米汤里翻个身，把味道匀给每一勺汤。

火候的调整全凭直觉，什么时候添一把火，什么时候撤到最小。

粥开始冒泡了。

咕嘟。

咕嘟。

先从桶底翻上来一个小小的泡，破了，散出一团白汽。

然后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挤挤挨挨地涌上来。

那团白汽从桶口溢出去，在灶台上铺开，厚墩墩的，暖烘烘的。

米香先飘出来。

像是把一身的筋骨都熬散了，化成一口绵绵的脂，裹着热气往空气里散。

这味道是沉稳的，不争不抢。

但它一出来，厨房里别的味道就都退了，像是谁都不好意思在它面前出声。

豆香跟在后头。

红豆的香是粉粉的，薏仁的香是清清的，花生炖出了一股油脂的厚，几种香搅在一起，却又不乱。

像是几个脾性不同的人坐在一间屋子里，各说各的话，偏偏能说到一块儿去。

然后是红枣和桂圆。

这两样东西最有耐心，不像米和豆那样急，它们慢慢地把甜往外吐，一丝一丝地渗进米汤里。

枣甜得厚，桂圆甜得清，两种甜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些味道裹在热气里，从厨房溢出去，溢进楼道，溢到窗外。

不霸道，不逼人，就是润物无声地漫开来，像阴雨天里从邻家墙头爬过来的那枝桂花。

你没看见花在哪儿，可那香味已经把你整个人裹住了。

他站在灶台前，拿长柄勺子舀起一点，对着光看了看。

米粒已经熬化了，豆子都面了，粥油浮起来，亮晶晶地凝在粥面上，稠得能拉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