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肛肠医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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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逐找了个空位把三轮车停好，刚熄火，还没来得及下车，就感觉到一道目光扎了过来。

旁边是个卖手抓饼的摊子，摊主四十出头，精瘦，颧骨很高，两条稀疏的眉毛

他手里正翻着一张饼，但眼睛已经从程逐的三轮车扫到了程逐的脸，又从程逐的脸扫回到那辆崭新的三轮车上，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生面孔。

新来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在这医院门口摆了三年摊，跟城管混得滚瓜烂熟，跟旁边几个摊主也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条街就这么几个摊位，多一个就多一张吃饭的嘴，他巴不得摆摊的人越少越好。

上个月有个新来的卖烤肠的小年轻，被他联合几个老摊主硬生生挤兑走了。

没想到今天又冒出来一个。

大哥把手里的饼翻得啪啪响，眼睛却没离开过程逐。

他看见程逐从车上搬下来一口粥桶，又看见电子屏上滚动的价格，眯着眼凑近了确认了一遍。

八宝粥，5元

碗。

大哥手里的铲子停了。

五块？

他猛地扭头看了看自已摊车上挂的价格牌。

手抓饼，原味二十八，加蛋三十五，加里脊四十五，全套顶配五十八。

旁边卖白粥的都敢标十二块，这小子八样料下去卖五块？

大哥把铲子往铁板上一搁，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程逐。

他看了一会儿，见程逐不声不响地在那摆东西，既没吆喝也没招呼客人，心里反而更觉得不踏实。

“喂，小伙子。”

大哥到底没忍住，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股子倚老卖老的腔调，

“新来的吧？懂不懂这儿的规矩？”

程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里摆调料罐的动作也没停。

大哥往前走了两步，拿铲子指了指程逐的电子屏：

“五块钱一碗粥？你这是闹呢？你知不知道这条街上什么东西什么价？一碗白粥都卖十二块，你八样料下去卖五块，你是来砸场子的？”

“有什么问题？”程逐终于开了口，语气淡淡的。

大哥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笑了一声：

“问题大了，来医院的哪个不是着急上火的？谁有空跟你讨价还价？

他们不是来逛菜市场的，花多少钱根本不过脑子。

你定这个价，我们这些人还怎么卖？”

程逐听完，把最后一个调料罐摆正，然后才抬头看向大哥。

他那张硬朗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道：

“五块钱一碗，市场正常价，我在老城区卖了三年，用的就是这么大的碗，放的也是这八样料，从来都是五块。

你要是嫌我抢你生意，你也可以卖正常的价格。”

大哥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程逐来之前就扫过一圈这边的摊位价格，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比外面贵了将近一半。

不是他的价格低了，是这条街的摊贩集体把价抬上去了。

五块是正常价，他没有挤压任何人的生存空间，是这些人自已吃惯了高利润，看不得有人按规矩来。

而且这是系统定的价格，他没有办法更改。

大哥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让他也跟着降价？

那不等于让他把吃了三年的暴利全吐出来？

他转身回到自已的摊车前，把铲子往铁板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油星溅出去老远。

“行，你爱卖多少卖多少，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斜了程逐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正常价？

在这地方就没有正常价。

他就等着看这小子能撑几天。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男人从医院大门里走了出来。

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挺高，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步伐带着一股明显的焦躁。

可走到医院门口那几级台阶的时候，又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回头往住院部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回头，暴露了他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心虚，后悔，心疼，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和回味……总之就是复杂得很。

他站在医院门口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情绪强行压了下去，抬头往对面这条小吃街扫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摊位。

他挨个看过去，每看到一个价格牌，眉头就皱紧一分。

“有病吧？”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满倒是实打实的，“手抓饼加个蛋就三十五？在市中心买也没这么贵啊。”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卖清蒸鱼肉的摊子。

摊主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见他走过来，立刻热情地招呼：“小伙子来一份？正宗清蒸鱼肉，麻辣鲜香，大份一百八，小份……”

“大份。”他打断她，掏钱掏得很干脆。

他一边掏钱一边想，这是给江述吃的，不能省。

他家这位祖宗的脾气他最清楚，挑剔得很...

更何况现在因为自已昨晚没轻没重受了那么大的罪，怎么着也得吃点好的补补。

至于昨天那事儿……

他付钱的手顿了一下，耳根悄悄地红了，心里暗骂了自已一句：叫你不节制，这下好了，把人弄进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