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峰长老都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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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三岁补经的事，被封得很死。
祖祠那边下了最高禁令。
那日之后，所有见过地上那几行字的人，都被顾玄微亲自敲打一遍。顾玄烈更直接，提着战戟在祖祠外站了半日，谁路过他都要瞪一眼，瞪得几个负责洒扫的老仆腿都发软。
外界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听说，顾家那位嫡长子三岁开蒙了。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
世家子弟三岁开蒙，五岁识经，七岁引气，都是寻常。姜家那个天命神体，两岁时便被带入祖地听长老讲道；洛家神女洛惊凰三岁时已入凤巢观火；秦家古战血复苏的秦裂，据说刚满三岁便一拳砸裂了族中小战碑。
所以顾家小公子开蒙，并没有引起太大风浪。
各方势力真正感兴趣的是，开蒙之后，顾家会不会让他露面。
结果没有。
顾长渊仍旧养在帝子殿。
顾家仍旧闭口不谈。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
顾长渊四岁那年，云墟帝城春来得很早。
帝子殿外的古桃树开了花，粉白色花瓣落在青石小径上。顾长渊穿一身浅白锦袍，袖口绣着很淡的云纹，腰间玉铃随着步子轻轻响。他比去年高了一些，小脸仍旧白净，眉心那点淡金道纹藏在额发下，平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正蹲在帝子殿前，看一只灵雀啄花瓣。
那灵雀本来是顾家灵兽园养的，寻常极怕人。可不知为何，它们总爱往帝子殿跑，落在顾长渊身边时也不怕，甚至敢跳到他的鞋尖上。
顾长渊伸出一根手指。
灵雀歪了歪脑袋，轻轻啄了一下。
不疼。
顾长渊笑了笑。
旁边侍女看得心都软了。
远处，顾玄烈站在树下，抱着双臂看了许久。
他今日不是一个人来的。
七峰长老都来了。
剑峰、刀峰、阵峰、丹峰、魂峰、战峰、帝经峰。
七位长老站在桃树后，个个装得像是路过。
剑峰长老背着手，目光飘向别处：“今日天气不错。”
阵峰长老点头：“嗯，是不错。”
丹峰长老摸着胡子：“老夫正巧来给帝子殿送些调养灵乳。”
魂峰长老慢悠悠道：“我也正巧路过。”
顾玄烈冷笑：“从魂峰到帝子殿，路过半座云墟帝城？”
魂峰长老脸皮很厚：“心到了，路自然就顺。”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拆穿谁。
他们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看花。
祖祠那边传了话。
顾长渊今年开始，可以先接触七峰基础传承。
这消息一出，七峰长老表面上都说不急，孩子还小，慢慢来，切莫伤了根基。可第二日天还没亮，七个人几乎同时到了帝子殿外。
顾玄微也来了。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几个老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这么闲？”
剑峰长老咳了一声。
“长渊日后总要学剑，老夫提前看看。”
刀峰长老不乐意：“谁说日后一定学剑？顾家战血在身，刀道才是杀伐正统。”
阵峰长老冷哼：“只会打打杀杀有什么用？阵道一成，翻手镇山河。”
丹峰长老笑眯眯道：“没有丹道养根基，你们拿什么打？”
魂峰长老幽幽道：“神魂不稳，一切皆空。”
几人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
顾长渊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看。
他还蹲在地上，手指上停着一只灵雀，眼睛乌黑清亮。几个原本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长老，立刻收声。
顾玄烈看得牙疼。
“一群老东西。”
顾玄微淡淡道：“你也是。”
顾玄烈：“……”
最后还是顾玄微做主，让顾长渊今日先看最基础的剑图。
不是剑峰长老不讲理，而是顾家七峰传承中，剑图最直观。四岁的孩子，未必能懂阵纹丹理，但看剑图，总能看出一些形与势。
剑峰长老顿时精神一振。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图册。
《青云九剑图》。
这不是顾家的顶级剑诀，只是一门基础剑图。族中许多孩子开蒙后都会看，练的是眼力、手腕、步伐和最浅的剑势。
剑峰长老把图册摊在石桌上，努力让声音显得和蔼些。
“长渊，你先看，不急。看不懂也没关系，今日只是认一认剑形。”
顾长渊点头。
“好。”
他走到石桌前，小手扶着桌沿，认真看了起来。
图册上是九幅剑式。
第一式，青云起。
第二式，云过山。
第三式，回风。
都是最基础的东西。
剑峰长老原本只是想看看顾长渊对剑图有没有兴趣，根本没指望他能看懂多少。毕竟四岁孩子，能认全图中姿势就不错了。
顾长渊看得很慢。
从第一幅看到第二幅，又从第二幅看到第三幅。
他眉头微微皱起。
剑峰长老心里一紧。
“看不懂？”
顾长渊摇头。
“不是。”
“那是？”
顾长渊伸出小手，指着第三幅回风剑式。
“这里，手腕如果这样转，剑气会堵住。”
剑峰长老愣了一下。
几个原本漫不经心站在旁边的长老，也同时看了过来。
剑峰长老低头看图。
这第三式是顾家小辈常练的回风剑式，传了不知多少年，从未听人说有问题。
“你觉得该怎么转？”
顾长渊想了想，从石桌旁拿起一根桃枝。
桃枝很细，刚从树上落下来，顶端还带着一朵半开的桃花。
他握着桃枝，动作有些稚嫩地照着图册比了一下。
第一遍，歪歪扭扭。
顾玄烈差点笑出来，可笑意还没到嘴角，就僵住了。
因为顾长渊第二遍挥动桃枝时，周围的花瓣忽然轻轻转了一圈。
不是被风吹的。
风没动。
第三遍。
桃枝划过空气。
一片落在地上的桃花，被无声分成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剑峰长老脸上的笑意慢慢没了。
顾长渊还没觉得有什么。
他低头看着桃枝，认真道：“这样顺一些。”
祖祠前后，忽然安静。
刀峰长老先看向剑峰长老。
“这图你们传了多少年？”
剑峰长老脸色有点发僵。
“三千多年。”
“错了三千多年？”
“不是错。”
剑峰长老立刻反驳，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幅剑图，声音低了些，“只是……不够顺。”
阵峰长老在旁边慢悠悠补刀：“小孩子都看出来不顺。”
剑峰长老脸色黑了。
“你懂剑？”
“我不懂剑，但我看见花断了。”
剑峰长老一时语塞。
顾长渊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
“我说错了吗？”
剑峰长老立刻变脸。
“没有。”
他蹲下身，声音温和得让旁边几位长老都觉得牙酸。
“长渊，你再看看第四式？”
顾玄微看了他一眼。
“今日只是看一看，不是让你把九式都问完。”
剑峰长老恋恋不舍地闭嘴。
可这一下，其他长老坐不住了。
刀峰长老立刻拿出一卷基础刀谱。
“既然剑图都看了，刀图也看看。刀剑本同源嘛。”
剑峰长老冷笑：“方才谁说刀道才是杀伐正统？”
刀峰长老面不改色：“那是对你说的，对长渊自然另论。”
阵峰长老也不甘示弱，从袖里摸出一块小阵盘。
“看图太费眼，不如看看阵纹。长渊年纪小，正适合培养灵识。”
丹峰长老笑眯眯地把一枚玉瓶放到桌上。
“看什么之前，先喝口灵乳润润嗓子。”
魂峰长老幽幽道：“你们都太急了。孩子还小，神魂才是根本。”
七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帝子殿外又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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