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请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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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女子，朝中并无女子为官的成例。”

刺儿微微抬头望他，没有半分怯意，“陛下，女子为官，虽少，却并非特例，历朝历代的典籍中都有记载，前朝女子也可掌文书、内库，品阶不高，却是正经官身。再往前推，汉时有女侍中，唐时有女学士，莫说女子为官，便是以女子之身登基称帝，也是有的。”

这话说得大胆，在皇帝面前说更是大逆不道。

若换作旁人，怕要以为这人疯了。

萧旻深吸一口气，看着她坦坦荡荡的眼睛。

“本朝立国以来，女子为官，一个都没有……”

刺儿微微一笑，“正因如此，才要陛下来开先例。陛下要立威，何不由此开始？”

萧旻又如何不知，皇帝做什么决定都没有人敢反对，那才叫一言九鼎，才是君权的极致体现。

可他目前的手段，做不到独断专行……

尤其那些迂腐的老臣，引经据典能堵得他头痛，可转念一想，他登基七年，处处受人掣肘，做什么都要看人脸色，好不容易借着宫变收拢了权柄，难道还要继续缩手缩脚？

他想，憋了七年的气，是时候硬气一回。

“你想做什么官？”

刺儿心知他心中隐忧，也不点破，只莞尔道：“民女不会让陛下为难，不用实职，品阶也不论，只要一个官身，记在名册上便成。”

“你是想有个身份，方便行事？”

刺儿弯起唇角，朝他拱了拱手，“陛下圣明，民女想为陛下办事，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萧旻眉头微微拧起，面露迟疑。

“不是朕不肯，是朕开口……朝中那帮老臣也未必答应，还有那些清流言官，必然群起谏诤，说什么牝鸡司晨，阴阳失序……此事，恐难服众。”

刺儿笑了笑，“民女先问陛下一句，朝中那些反对之人，究竟更在意女子做官，还是更在意他自己手上的权力？”

萧旻一怔。

刺儿唇角浅扬，一针见血地道：“朝堂上的事，终究是人心博弈。民女这个官身，检验的是陛下的天子之威，何谓天子？掌生杀赏罚，定朝堂规矩。天子封赏之权，为何不可越过门第，越过旧例？”

萧旻点头，脱口道：“你继续说。”

刺儿道：“朝臣反对女子入朝，说到底怕的是女子分走他们的权柄，陛下不必与他们正面相争……民女不才，有破局三策。”

萧旻倾身向前：“怎么说？”

刺儿深深地看他一眼，一条一条的娓娓道来。

“一、分化制衡。朝中官员并非铁板一块，各有各的阵营，陛下若能分化拉拢，制衡各方，往后施政也能进退自如。”

“二、先斩后奏。也就是说，先任命，再处理反对之人。”

“三、道德绑架。陛下把话挑明，报恩为个人恩典，而非制度变革，谁人出面阻止，便是要让天子背负忘恩之名。”

这样一套连环手段下来，不用正面与群臣冲突，就能达到目的，还可借机提拔亲信，让一个惊世骇俗的请求，变成一场不动声色的权力转移。

“民女得的只是一个虚衔，不坐衙署，不涉政务，也不会撼动谁的利益，只要借着风波拉一方打一方，他们自会权衡利弊，卖陛下一个人情……若实在有人执意反对，陛下别忘了，您手上有两把尖刀，有他们站在陛下身边，便没人翻得起大浪……”

这个跟谢家兄弟的封赏一个道理，以最小的代价试探朝局，再用一个虚衔降低反对的声浪，再温水煮青蛙，逐步坐实。

“妙啊！”

萧旻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

“你若是男子，朕定要拜你为相。”

刺儿浅浅躬身，朝他作揖，“陛下，民女若是男子，这话便不敢说了。”

萧旻想了想，又问：“若太后出面阻拦呢？”

刺儿眨了一下眼，“太后亦是女子。她若出面阻拦此事，便是后宫干政。倘若太后身为女子，可以干预朝堂大事，那又凭什么，不许另一女子受陛下封赏？”

萧旻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痛快地大笑起来。

“你这女子，满肚子刁钻道理。”

刺儿垂眸，“民女不敢冒犯太后娘娘，只是就事论事。”

“朕没有怪你。”萧旻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对刺儿的胆识，越发欣赏。在宫中，他实在难得见到这般女子，一时间心潮起伏，雄心壮志，好似抬手之间，便可重整乾坤。

“朕应你，但朕也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说。”

“你方才说，要为朕办事。”

萧旻收起笑意，沉下脸来一本正经地道：“朕身边没有几个可信之人，你救了朕的命，又能替朕出主意，朕信你，可朕要你答应，不管日后发生何种变故，你都不诳朕，不欺朕，你可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