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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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看了一眼脚下，那是一条开凿在绝壁上的鸟道，窄得连半只脚都放不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那就都把眼睛睁大了。”

陈霄紧了紧背带，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黑金古刀重新握在手中，刀尖斜指前方幽暗的虚空。

“不想掉下去喂蛇人的，就踩着我的脚印走。”

风像是从地狱里吹出来的，带着一股陈年腐尸被风干后的腥燥味，刮在脸上生疼。

这条开凿在绝壁上的栈道实在太过惊险，与其说是路，倒不如说是岩石上的一道裂缝。

脚下只有半掌宽的凸起，稍微分毫偏差，整个人就会像颗石子一样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胡八一走在队伍最前。

他把叶亦心的遗体牢牢绑在背上，为了防止滑落，又用背包带子在胸前打了个死结。

那具原本轻盈的身体此刻在重力作用下变得沉重无比，每一次抬腿，脚踝都要承受巨大的拉扯感。

汗水顺着他鬓角滑落，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但他不敢眨眼。

他的双手死死抠进岩壁上的凸石缝隙里，指甲缝里全是灰白的风化石渣。

粗糙的岩石表面磨得指腹生疼，但他根本不敢松劲，只能把身体尽量压低，像只壁虎一样紧贴着岩壁，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

这就是在鬼门关上跳舞。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胡八一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不够用了，每一次吸气，胸腔都要被勒得生疼。

他不敢往下看，哪怕只是瞥一眼脚后跟，那股强烈的失重感都会瞬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动弹不得。

他知道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那个所谓的“鬼洞”，就像一张贪婪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着献祭。

哪怕他是个上过战场、见过血腥的老兵，在这种纯粹的、令人绝望的垂直高度面前，那股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恐惧依然在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但他不能停。

背上背着的是逝者的尊严，身后跟着的是活人的性命。

“掌柜的，这路……到底还有多长？”

胡八一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问话，声音干涩难听。

没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呼啸，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渺小。

此时，走在队伍中间的王胖子，状态比胡八一还要糟糕。

如果说胡八一是在硬撑，那胖子简直是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原本走在陈霄后面，这会儿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一屁股瘫坐在一块稍微宽一点的岩石平台上，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岩壁，双腿像是通了电一样剧烈抖动，连裤管都在跟着颤。

“他姥姥的……这……这哪是人走的路啊……”

胖子脸色煞白，额角的大颗冷汗顺着肥硕的脸颊滑进衣领，瞬间被寒风吹透，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那双平时贼大贼亮的眼睛，此刻却死死闭着，根本不敢往旁边看哪怕一眼。

他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抱着面前一块凸出的岩石，抱得那么紧，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仿佛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胖爷我……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种鬼地方了……这哪是倒斗，这分明是来送命……”

他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完全没了平时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

恐高这事儿，对于胖子这种贪财如命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他刚才明明看见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那种深渊凝视的压迫感，把平日里那点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全给压没了。

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生物本能——恐惧。

“别念叨了。”

就在胖子快要精神崩溃的时候，队伍后方的杨雪宁突然开口了。

这位平日里文静内敛的女考古学家，此刻的状态却有些反常。

她虽然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紫，但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她没有像胖子那样瘫软，也没有像胡八一那样只顾着赶路。

她站在一块凸出的石台上，身体向外倾斜，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危险的悬空姿态，只有一只手抓着岩壁上的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