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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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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父亲杨玄当年留下的考察笔记。”

昏黄的灯光下,纸张发出脆响。

那一页上并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一幅手绘图。

画笔显然很仓促,线条甚至有些凌乱,但那上面的东西却画得极其传神——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的甲虫,背壳上长着像是人脸一样的纹路,口器狰狞,而在甲虫的尾部,画着几团摇曳的火焰,旁边用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又重重地划了几道横线,最后在旁边写下了两个潦草的小字——“弱光”。

“这是在昆仑山冰川裂缝深处发现的一种……生物。”杨雪宁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胡八一的耳膜。

“火瓢虫……”

胡八一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桌上的茶杯。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幅画,瞳孔剧烈地收缩,原本有些黝黑的脸庞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那种恐惧,不是源于未知的想象,而是源于记忆深处被无数次咀嚼过的噩梦。

“不对……这不对……”胡八一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他的工兵铲,但此刻,那种冰冷的触感似乎给不了他半点安全感,“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在那……在那鬼地方吗?”

“老胡,你冷静点。”陈霄伸手按住了胡八一的手腕,掌心传来一股沉稳的力道。

“冷静?怎么冷静!”胡八一猛地甩开陈霄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个拉风箱的病人,“你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吗?在云南……在云南那片林子里,我亲眼看着它……”

他没有说完,因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

那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车轮撞击铁轨的“况且况且”声变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两句俏皮话缓解一下气氛,但看着胡八一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愣是一个字也没敢吐出来。

“咣!”

胡八一猛地转身,一把拉开包厢的门,那力道大得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脚步踉跄,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包厢门晃悠着没关严,走廊里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陈霄看了一眼杨雪宁,见她并未阻拦,只是垂着眼帘,神色复杂。

他没有多言,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大步跟了出去。

列车车厢连接处,冷风呼啸。

两扇车窗大开着,外面的夜色像泼墨一样,飞快地向后退去。

偶尔有信号灯的亮光划过,像是一把把利刃,瞬间照亮了胡八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背对着车厢,双手死死地抓着护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发白。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就像是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陈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边,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了过去。

“拿着。”

胡八一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霄也不恼,自顾自地叼了一根在嘴里,“啪”地一声打着了火机。

橘红色的火苗在风中跳跃了一下,差点熄灭,他用手掌护住,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烟雾在冷风中瞬间被撕碎。

“老胡,有些坎,你得迈过去。”陈霄的声音很平,平得就像是这铁轨下铺路的碎石,“这东西既然出现在了笔记上,那就说明它是客观存在的。你就算现在跳车跑路,它也还在那儿。”

胡八一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眼圈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像是被人狠狠揉过一样。

“陈霄,你不懂……”胡八一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那不是虫子……那是火……那是从地狱里烧出来的火!碰之即死,沾之即焚!当年……当年我们那个班……”

他似乎回忆起了那个惨烈的下午,年轻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当年我们穿越那片原始森林,本来以为是简单的任务,结果……结果遇到了那片蓝色的鬼火。班长……他是为了救我……”

胡八一猛地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头,痛苦地抓着头发。

“我不想提这个……真的不想提。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见这玩意儿了。”

陈霄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侦察连长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角落。

他心里清楚,这是胡八一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来,就会一直烂在心里。

“我知道你怕什么。”陈霄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火星在风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线,“你怕的是那种无力感,怕的是面对这种超自然的诡异东西时,手里的枪成了烧火棍。”

胡八一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霄,像是在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但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鬼。”陈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所谓的鬼,不过是人吓人,或者是还没被解开的科学谜题。火瓢虫?那不过是古代墓葬里一种特殊的‘达普鬼虫’,被某种特殊菌类寄生后产生的生物发光现象。”

胡八一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眼角,表情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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