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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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摘下眼镜,掏出一块丝绒布轻轻擦拭,语气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下,却藏着连她自己或许都没察觉的震颤。
“辽金贵族墓,那是前段时间野人沟出来的货吧?”
她没等回答,自顾自地说道,“这批东西,若是走拍卖,能炒出天价。但我新月饭店向来爽快。这面具,一百五十万。瓷器五件,一百七十五万。一共三百二十五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瞬间凝固的表情,补充道:“但我只能给出两百万现金,剩下的,用等价的外汇券和黄金结算。另外,扣除百分之十二的渠道费,你们实际到手,”
二百八十六万。
这个数字一出,天井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两百……多少?!”
胖子终于忍不住了,那双牛眼瞪得滚圆,声音猛地拔高,在寂静的夜色里炸开,“两百八十六万?!”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胡八一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胡八一那件军大衣给撕下来,“老胡!你听见没?!两百八十六万!我滴个乖乖,这得买多少大米白面啊!这得……这得把潘家园买下来吧?!”
胡八一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会儿听着这具体的数字,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
那是八十年代。
那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
二百八十六万,对于他们来说,不仅是财富,更是能把人砸晕的一座金山。
他的手有些抖,那是激动,也是某种源自贫寒底色的战栗。
他咬着牙,强行压下那股想仰天长啸的冲动,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尹南风皱了皱眉,显然对胖子的咋呼有些不满,但看着陈霄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底的嫌弃散去,多了一丝欣赏。
“成交。”陈霄只说了两个字。
尹南风挥手,身后的阴影里立刻走出两个黑衣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皮箱提了上来。
交易完成得极快。
快得让胖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几人走出新月饭店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站在冷风嗖嗖的胡同口,胖子才像是突然回过魂来。
“两百八十六万啊!!!”
这一嗓子,胖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声音在胡同里回荡,惊得远处房顶上的野猫嗖地一声窜没了影。
“胖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老陈!老胡!咱们发了!真发了!”
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在那胡同里来回打转,恨不得就地打两个滚。
“回去再喊。”陈霄瞥了他一眼,手中的黑金古刀轻轻拍了拍衣角,“钱还没捂热呢,别把命丢了。”
这一句冷话,像是一盆冷水,让胖子稍微冷静了一些,但眼里的狂喜依旧压不住。
胡八一深深吸了一口凌晨的凉气,让那冰冷的空气将肺腑里的燥热压下去,低声道:“老陈,这钱……怎么分?”
“分钱的事,明天再说。”
陈霄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眼神深邃,“今晚,先找个地方把这钱藏好。这年头,这巨款,那就是催命符。”
交易翌日。
四合院的西厢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
桌上摆着三个鼓囊囊的信封,还有一张摊开的北京城区地图。
陈霄手里夹着根烟,指尖在地图上的几个红圈上点了点。
“钱分了,是两码事。但这钱怎么花,关乎咱们以后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站住脚。”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两百多万看着多,但在大势面前,也就是杯水车薪。我有三件事,要做。”
胖子正美滋滋地数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外汇券,闻言抬起头:“老陈你准说,胖爷我听你的。只要不让我再去那鬼地方钻洞,干啥都行。”
“第一,买房。”
陈霄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处,“琉璃厂附近的那套四合院,我看过了,虽然破点,但地段好。咱们得有个像样的窝,不能老住招待所。这院子买下来,以后就是咱们的根。”
胡八一皱了皱眉:“那地方贵吧?”
“咱们现在有钱。”陈霄没理会他的担忧,手指移向第二个点,“第二,挂牌子。咱们得有个正经买卖,不能老当游击队。潘家园那个铺面,我也看好了,盘下来,开个古董店。哪怕是不做倒斗的买卖,也是个洗钱的去处,更是个收集消息的站点。”
“这……行。”胡八一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正经营生。
“第三。”
陈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接那个新疆考古队的活儿。”
胡八一的手一抖,刚端起的茶杯差点洒了。
“老陈,你疯啦?”胖子也瞪大了眼,“刚发了财,还要去拼命?咱们现在有钱有粮,回去娶个媳妇过日子不香吗?”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