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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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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三个人眼神里的异样,只是沉浸在那段陈旧的记忆里,继续说道:

“那地界儿邪性。咱们村以前有个猎户,叫田大棒子,仗着胆大,非要往里钻。结果怎么着?”

老支书卖了个关子,看着三个年轻人。

“怎么着?”胖子急得往前凑了凑,屁股都离了炕。

老支书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人没出来。连尸首都没找着。就看见那沟口的风,呜呜地吹,像是有人在里头哭似的。”

屋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燕子缩了缩脖子,把盆往地上一放,有些害怕地说道:“爹,大晚上的,别说这些吓人的事儿。”

老支书摆摆手:“怕啥!今儿不是来了城里来的文化人么?”

他转头看向胡八一,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试探:“老胡啊,你们这文化人,懂不懂那啥风水?我看那野人沟的地形,咋看咋像个……”

胡八一正全神贯注地琢磨着“工事”两个字,闻言立刻挺了挺胸脯,把自己那一身风水本事那是瞬间提了起来。

“支书大叔,您是说那地形?”胡八一摩挲了一下手指,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见猎物的兴奋光芒。

陈霄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知道火候到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是野人沟的葫芦嘴,也是他们这一趟真正倒斗生涯的起点。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那个硬物——那是一把早就备好的工兵铲。

“老胡。”

陈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屋里的诡异氛围。

“既然老支书提到了,咱们是不是该去看看?”

他这一句话,直接把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的胡八一和胖子心里的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胖子一拍大腿,那巴掌落在肉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脸上的肉颤了颤,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成堆的金条就在眼前。

“对啊!”胖子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激动劲儿,那双小眼珠子里满是贪婪与期待,死死盯着老支书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终于嗅到了肉香。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老支书满是老茧的手腕,声音因为过分抑制而显得有些变调:“老支书,您快给详细说说,那野人沟,到底是个啥构造?”

胡八一也是身子前倾,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目光灼热得吓人。

刚才那股子被现实当头棒喝的颓丧,此刻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决绝与狂热。

陈霄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慢慢地端起酒杯,将那最后一口冷酒灌入喉咙。

酒液入喉,辛辣刺骨,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清醒。

这贪念的口子,算是彻底撕开了。

老支书那双浑浊却依旧精光的眼睛在三个年轻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炕桌上那碗见底的烧刀子上。

他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指,敲了敲桌沿,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响,像是要把这段尘封的往事敲进在座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

“那野人沟的地势,你们外地人不懂,看着就是个普通山沟,其实在咱们这一片老辈人的嘴里,那叫‘葫芦嘴’。”老支书压低了嗓门,声音里混着痰音,在这氤氲着酸菜味和旱烟味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粘稠,“这沟口窄,肚子大,风从那山口灌进去,出不来,就在里头打旋儿。那是聚阴聚煞的绝地,好风水那是‘前朱雀后玄武’,那破地方,那是‘前断头后鬼门’,是一块活脱脱的凶肉。”

胡八一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缩,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每当听到关键线索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摩挲指节。

他眼神一闪,正要开口,却被老支书摆手打断。

“当年小鬼子占了东北,也不知是哪个高人指的路,一眼就相中了那块绝地。”老支书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滚下去,暖意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他们征用了全村的壮丁,说是修水利,可那动静大得吓人。咱们现在回想起来,那哪是挖沟渠,那是修碉堡!水泥是从关外运来的,钢筋那是最好的料子。据说……那是他们用来藏从关里搜刮来的硬通货,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机密。”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这番话给冻住了。

火炕虽然烧得滚烫,但众人后背却隐隐发凉。

陈霄坐在阴影里,目光沉静。

他记得这个设定,日军地下要塞,那不仅仅是宝藏,更是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伏击圈。

“那是四几年的事儿了。”坐在炕梢的一个干瘦汉子忽然开了口。

他是燕子的爹,村里的会计,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但这会儿,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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