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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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血渗入金属表面的瞬间,门面的纹路亮过了第二个弯角,流畅地越过那道无形的边界,往第三个弯角的方向蔓延。
陈琛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掌心的血口子深了半分,血珠凝在皮肤上没有立刻止住。他没有管它,伸手从怀里抽出一支画笔,笔杆在掌心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还差骨和第四样东西。他的目光落在东北角的黄豆大凹陷上,然后转向裳音。
裳音抬起头。
蛊王最后被母虫反噬,她的骨头里渗满了母虫的气息。陈琛说,如果东北角对应骨,那你体内的母虫本身就是蛊王毕生精元的承载体。它身上的任何一部分都可以替代骨的位置。
裳音懂了。
她没有犹豫,伸手拔下发间一根极细的银簪,簪尖对准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指腹扎了一下。血珠还没完全渗出来她就用簪尖挑了一下那滴血珠
裳音疼得吸了一口气,但手上没停。她把那片带着血丝的薄皮贴在东北角的凹陷上,指尖压紧了一息。
那层薄皮在接触到金属表面的瞬间自行融化了,像雪片落进温水里。黄豆大的凹陷内部涌起一丝墨绿色的光,光顺着回字纹的路快速蔓延过去,追上了血引动的纹路,两者汇合之后一并向第三个弯角推进。
三样齐全了。
回字纹已经亮了四分之三。纹路汇聚在西北角那个没有任何标记的圆点前面停住了,纹路的光芒在那道看不见的边界上反复涌动了三次,像水撞上了堤坝弹回来又撞上去。
门面开始微微发颤。
震颤从西北角的位置向外扩散,整个石室的地面都能感觉到那种低频的嗡鸣。裳音靠着的石壁在抖,她胸腔里的母虫动作忽然加剧了,那条轮廓在她皮肤下疯狂弹跳,像一条被甩上旱地的鱼。
第四个东西……裳音的嘴唇上全是她自己咬出来的血印,蛊王没写完的那一页……到底对应什么……
陈琛站在西北角的圆点前面。
那个圆点比之前三个都要大,直径跟一枝画笔的笔杆相当。圆点内部没有任何标记或纹路,只是一个小小的凹坑,坑底覆盖着极深极暗的黑色,像吞光的空洞。
他握着画笔的右手慢慢抬起来。
笔尖对准那个圆点,微微倾斜。
西北角对应的是——画。
裳音怔住了。
张天师也怔了一下:
陈琛没再多说。他的笔尖在那个黑色圆点的正上方悬停了一瞬,然后落了下去。笔尖触到坑底的一瞬间,那支画笔的笔杆从尾端开始发烫,整支笔的木质表面泛起一层跟玉片同色的墨绿光泽。
他在圆点内部画了一条极短的线。
线条画完之后,笔尖上的墨迹渗进了坑底那层黑色空洞里,像一滴墨水滴进深水里,扩散、沉没、消失。
然后整扇门亮了。
回字纹从头到尾贯通亮起,光芒从凹槽内部涌出,像一条沉睡已久的水渠被重新注满了水。暗金色的光从门面中央向四周扩散,锈迹在这道光的冲刷下大片大片剥落,露出整面青黑色的金属门板。
门板上的纹路已经完全激活了,那是一个完整的回字形图案。回字的四个角分别对应了玉、血、骨、画四种不同的力量。
门在亮到顶点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咔嗒声,像锁芯里被卡住了千年的齿扣终于转过了一圈。
门向内开了。
开了一条缝。缝不宽,只有两指左右,但足够看清门后的东西。
门后是一条横向的甬道,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圆形的镜面。每一面镜子都有巴掌大小,镜面泛着暗沉的银灰色光芒,照不出人影。
甬道深处有风在流动,但风里混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声响——像很多人在同时低声说话,话语被压得极低极细,彼此交叠在一起,辨不清任何一句完整的内容。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在打开之后立刻暗了下去,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吸收光线。
陈琛站在门缝前方,侧身往里看了一眼。
他看到的第一面镜子倒映出来的不是他自己的脸,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跟玉片上、通天柱铜环上、塔内石碑上的一模一样。但这一次,那只眼睛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