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赤鳞身后的玉碑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整块石碑从中间裂开,裂隙笔直向下延伸到底部,然后左右分叉。碑体表面的金光覆盖层完全崩碎,深绿色的玉质碎片从裂口处向外崩溅。
一块墨绿色的玉片从裂隙中滑落,砸在塔底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
第三块。
赤鳞的注意力被那声脆响吸引了一瞬,他的头颅微微偏转,目光朝玉片落地的方向转动了不到半度——
陈琛在这一瞬间已经弯腰了。他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的,左手在地上捞了一把就把那块玉片攥进了掌心里。起身的同时拉着裳音往台阶的方向退。
三块玉全部到手了。
别西卜第一个往台阶方向撤,血剑上带着一道暗红色的划痕——赤鳞那一握在剑刃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记。尼德霍格从墙边爬起来拔回永夜之枪紧随其后,张天师捡起拂尘最快地退到了台阶口。
陈琛拉着裳音最后退入台阶区域,二哈紧贴着他的脚跟蹿上第一级台阶。
赤鳞没有追。
他在原地站了一息,那双被淡金色薄膜覆盖的眼睛盯着陈琛握玉的那只手看了一息。然后甲壳覆盖的面部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嘴角两端的壳片向上弯了微不可察的幅度,像一个人在笑但没出声。
你拿齐了。但塔的门不在塔里。
他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顺着狭窄的台阶往上爬,不急不缓。
门在潮州。城隍庙底下。
陈琛脚步不停,拉着裳音一级一级往上攀。脚下的台阶在震动,整座塔都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缓慢地调整姿态——塔身的倾斜角度在变化。
赤鳞最后的声音从塔底深处传上来,隔了十几层石壁,已经变了调,但还是清晰得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等你开门。
陈琛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塔基已经完全重新没入水面了。海水正从断崖的方向涨回来,淹没了塔基顶部的方孔入口,浪头拍在石壁上炸开成白色的水花。
所有人站在断崖根部最高的一块礁石上,海风迎面扑来把湿透的衣服吹得翻卷。
裳音趴在礁石边缘剧烈地喘气。母虫在她体内完全苏醒了,蠕动的频率快到她整个人都在跟着震。她的指关节扣进岩石表面的缝隙里,指甲劈了两根,渗出来的血顺着石缝往下淌。
陈琛蹲在她旁边,把三块玉片并排放好。
三块玉拼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直径刚好跟之前在塔内地面看到的凹槽吻合。玉面上的纹路在三块拼合的瞬间开始重新排列,像拼图咬合之后图案自动完善了。中心的瞳孔位置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凸起,形状尖锐,像一枚针的尖端指向潮州的方向。
裳音趴着,脸埋在手臂间,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母虫不停了……它停不下来了。它要出来了。
陈琛把三块玉合在一起收进怀里,三块叠在一起的分量比之前一块的时候重了不止三倍,胸口衣料被坠出一个明显的幅度。他伸手按在裳音的后背上,掌心的金纹隔着粗布衣渗入她的体内。
母虫的蠕动速度在金光覆盖下略微放缓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
像一层薄纸挡在一把刀前面。
陈琛把手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掌心。金纹还在亮,但亮度比之前暗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消耗了。
裳音抬起头,脸侧贴在礁石面上,嘴角挂着一道血丝。她看着陈琛,那双偏冷褐的眼睛里映着海面上初露的晨光。
你走吧。去开门。母虫出来还有一阵。
陈琛站起来往岸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潮州的方向在东北偏北,从海岸线延伸出去的内陆方向,那一带的地势在海平面以上舒展开来。晨光已经从海平面那条线上翻上来了,把云层底部染成一层淡橘色。
陈琛回身弯腰把裳音从礁石上扶起来,动作轻但稳。裳音靠着他的胳膊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他半边身子。
你还能走多少?
裳音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母虫在塔里被彻底激活了,现在是在消耗我的身体。它每动一下我的体温就降一点。我大概还能走……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从海岸到潮州城隍庙,以正常人的脚程至少一个半时辰。但裳音的状态撑不到一个半。
陈琛看着她,把三块玉从怀里掏出来重新叠在掌心里。
玉片拼合之后边缘的结合处泛出微弱的绿色荧光,那种光像极了老槐树渗出的暗绿色液体在铜锈上嗤嗤冒烟之后留下的残光。
玉凑齐了之后,开门的方式有没有提?陈琛侧过头问她。
裳音闭了一下眼,嘴角的血丝在晨光下干成了一道暗线:蛊王笔记里写了一句——三玉聚则门现,门现则钥生。
门现则钥生。钥匙在开门之后才会出现。
陈琛把玉收好,半扶着裳音往岸堤的方向走了几步,二哈紧跟在后面,尾巴夹着没摇。别西卜从礁石上跳下来跟上,血剑收回了鞘里但手一直搭在剑柄上。尼德霍格拖着永夜之枪走在队伍左侧,整个人沉默得不像话。
张天师弯腰把拂尘甩干,银丝在晨光里甩出一串水珠。他跟上去的时候说了一句:城隍庙底下的门……会不会跟阵眼柱一样,需要血才能开?
陈琛扶裳音走了一步,没回头。
去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