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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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音侧着身子挤进这个小空间,目光落在那个圆形凹槽上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个凹槽……跟蛊王笔记里画的一模一样。她说她在南海海底见过一个凹槽,放进去的不是玉——是活的东西。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她胸腔里那条沉睡的母虫忽然猛地弹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拽了一把。裳音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按着肋骨,嘴唇咬得发白。
它……它要出来……!
母虫的隆起在她皮肤下疯狂游走,从左侧肋骨往胸口方向急速前进,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陈琛转身一把按住她的胸口,掌心的金纹压在她心脏位置的上方,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在剧烈痉挛。
金纹的光芒渗入她的身体,母虫在撞到金纹屏障的瞬间猛地弹了回去,像一头撞上墙的野兽。裳音整个人弓着背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来的血沫溅在地面那层蝉蜕内膜上,嗤地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血沫渗进蝉蜕内膜的瞬间,地面上那个圆形凹槽忽然亮了起来。
凹槽的底部浮现出跟玉片上同款的眼睛符号,符号的瞳孔位置亮起一点炽白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凹槽深处睁开了眼。
陈琛一手扶着裳音的后背,另一只手握着两片玉往凹槽的方向伸过去。
但在他放进凹槽之前,窄缝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像什么东西从高处砸落在玉碑上,震得整座塔都在微微颤抖。
尼德霍格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嘶哑急促,夹杂着永夜之枪刺穿什么东西的声响:有人进来了!上面有人!
别西卜的暴食领域猛地撑开,血色的光从窄缝外漏进来照亮了小空间的内壁:不是人。一身红壳。是赤鳞!
裳音的手猛地攥住了陈琛的袖子,指尖掐进他的小臂里。
他说来回至少五天……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琛没回答。他把两片玉扣在掌心,猛地塞进那个圆形凹槽里。
玉石嵌入凹槽的瞬间,整座塔从内部发出了一声极长极沉的嗡鸣。像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翻了个身,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叹息。
地面从他们脚下开始龟裂,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上来,把窄缝内壁的蝉蜕内膜照得半透明,能看到内膜底下的石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号。
而窄缝入口的方向,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正在急速逼近。
那团光芒的速度极快,在狭长的窄缝里像一条沿着墙游动的火蛇。众人狭窄的视野里只能看到红光不断放大,伴随着一种坚硬的甲壳刮擦石壁的声音,嚓嚓嚓嚓,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老和尚在这时候忽然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干裂的嘴唇快速翻动,声音细碎沉钝,像一把沙子在慢慢漏进铜钵里。
他念完之后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那道急速逼近的红光。
贫僧替施主挡三息。
他说完这句话,身形已经挡在了窄缝入口的最前方,双手合十,掌心之间亮起一道极淡的金色卍字纹。
红光撞上来的瞬间,老和尚的僧袍被掀得向后翻卷,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抵在窄缝的石壁上撑住了。
那道暗红色的身影撞在金色卍字纹上发出极其沉闷的一声爆响,碎石从墙壁上簌簌震落。
尼德霍格在窄缝更外侧嘶声吼道,这道墙撑不了多久!
陈琛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龟裂正在加速,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越来越汹涌地往上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塔底完全苏醒了。
地面上那个圆形凹槽里,两片玉已经嵌死了,玉面上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演化,像一棵从种子开始生长的树,纹路从中心往外蔓延、分叉、再分叉。
玉面的变化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凹槽底部忽然又浮出了一行字。
字是用铜绿色的液体写上去的,笔画极细,在暗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清晰可辨。
三片归位,塔门始开。
只有三片玉全部归位,塔真正的入口才会打开。
陈琛盯着那行字看了不到半息,然后把裳音从地上拉起来,单手扣住她的手腕。
走。去地面。赤鳞还没碰到我们,这塔先不对了。
他拉着裳音往窄缝外挤,二哈紧贴着他的脚后跟在狭窄的通道里快速穿行。地面在他们脚下不断断裂,暗金色的光从裂口里喷涌而出,把整条窄缝照得通明。
窄缝尽头,玉碑所在的大厅里已经变了样。
玉碑的表面正在剥落,外层石皮一片片往下掉,露出底下深绿色的玉质本体。碑面上的眼睛符号从睁眼的状态变成了眯缝的形状,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往外推它。
老和尚还挡在窄缝入口的末端,金色卍字纹裂了第一道缝。赤鳞的身影在裂口另一侧若隐若现,浑身暗红色硬壳在金光下反射出金属一样的光泽。
那道身影的头颅微微转动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
然后一个声音从赤鳞的方向传过来,低沉嘶哑,带着一种甲壳互相摩擦产生的沙沙杂音。
蛊的载体在塔里……你带她进来的?
那个声音没有看向老和尚,它越过金色卍字纹的裂口,精准地落在陈琛的方向上。
裳音的手在陈琛的掌心里猛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