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做个了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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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衡来到总局的时候,整栋大楼安静得可怕。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残破的旋转门,玻璃碎了满地。
边缘还挂着半截不知是谁的袖口,血已经干成暗褐色。
他抬脚跨过门槛,鞋底碾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有人拦他。
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异类的尸体。
血从地面一直蔓延到墙壁,像有人用最粗劣的刷子,蘸满了浓稠的红,把这片原本肃穆的空间泼成了屠宰场。
白子衡没有停步。
他穿过大厅,绕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尸块,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沿途的异类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顶层已经不能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了。
这里就是一座由血肉构成的人间地狱。
墙壁被血洗过,天花板向下滴落黏稠的液珠,残肢与内脏铺满地面。
找不到一块能安稳下脚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在走廊的尽头,在尸骸与血泊之间,一个人背靠着墙壁蜷缩在地上。
蜃一。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右臂从肩部消失,剩下一截参差的断面。
左腿被什么利器齐膝削断,血已经流干了,只在身下积成一滩暗红色。
胸口塌陷,肋骨外翻,呼吸时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到。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口。
像是同时被无数根细线绞过。
每一条裂口都在缓慢地渗出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被剥离出来的灵魂碎片。
最可怕的是他的脸。
半张脸已经塌了下去,眼窝深陷。
剩下的那只眼睛灰蒙蒙的,里面没有光,也没有泪。
只有一种被世界抽干了所有意义之后,空洞到极致的平静。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从尸山中走来的白子衡。
“你……来了?”
白子衡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点了点头。
“是林局干的?”
蜃一没有回答。
他的独眼动了动,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是……”他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得像是随时会断气。
“她若出手,我反而……死得痛快些。”
白子衡没有再问。
他蹲下身,让自己和这个只剩下半条命的男人平视。
蜃一看着他,嘴角忽然牵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怨恨,反而是一种自嘲到骨子里的凄凉。
“千算万算……谋划了这么多年……”
他的声音又干又涩,像是砂纸擦过裂开的喉咙。
“算计了特管局,算计了尊者,算计了你……算遍了所有……”
“却没曾想,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在我手里。”
白子衡没有打断他。
“我在监牢里,待了上千年。”
“从我族被屠杀殆尽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一刻停止过憎恨。”
“我恨那些杀我族人的人,恨那个站在旁边看着的女人,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心安理得活下去的生灵。”
“所以我等。”
“等自己变强,等笼子松开口,等一个能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最后一次跳动。
“现在仔细想想,或许这个世界,从来都有它自己的打算。”
“在我终于能离开这座监牢的二十多年里……”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白子衡,眼里的那一点光在颤抖。
“它便专门孕育出了一个,可以针对我的异能者。”
“那份切割血肉和灵魂的力量……”
“就像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一把剪刀,专门用来剪断我的线。”
“专门……为我而来。”
白子衡安静地听着。
他第一次从蜃一的声音里听出了悲哀。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控诉,而是一种被碾碎之后,连愤怒都维持不住的死寂。
“你相信命数吗,白子衡?”
蜃一忽然问。
“......”白子衡依然沉默。
“我不信。”
蜃一自己给出了答案。
他咧了咧嘴,血从嘴角溢出来,混着他塌下去的半张脸,显得无比狰狞。
“可它找上了我。”
“我做了能做的一切,杀了能杀的人,得了能得的力量……直到最后一刻,我都以为这世界至少有一次,会站在我这边。”
“但是,它就真的如此容不下我们吗?”
他的独眼直直地望着白子衡,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在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就这般容不下,一个想要讨回公道的亡族之人吗?”
“是谁做的。”白子衡问。
蜃一没有说话。
他摇晃着身体,用仅剩的那只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了那只仅剩的手。
锁链与血雾中,一个人影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是一个女人。
她浑身是血,双手被锁链吊在半空。
衣衫破碎,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血珠顺着发丝一滴一滴往下落。
白子衡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白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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