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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制可有”
赵孔昭的脸涨的跟猪肝一样,而张惟功却是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祖制上当然是没有
文官们嘴里一直嚷嚷着祖制,其实到万历年间,事必躬亲,把一切事情都揽在自己手里,把大明一切制度,未来变化都考虑到,并且制定下所有一切,包括百姓官员穿什么衣,门首用什么大门,多大门房,穿什么鞋子,女人能戴什么首饰的大明太祖万万没有想到,他制定的一切,只存在于官员和儒生们的嘴上了,事实上,一切都已经变化的和洪武年间几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了。
现在,只要有钱,哪怕是穿黄袍和红袍也没有人管,而在洪武年间,有十几个少年曾经穿着靴子在坊市中踢球,被南京兵马司寻访拿下,明太祖一声令下,十几人全部砍脚。
就是用这种法子,洪武年间被后世号称为风俗最正,百姓最为淳朴听话,官员最为谨慎守法,整个民间,都有一种质朴之风。
当然,当年确是大战之后需要恢复,奢侈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待物质丰富之后,世风民风的变化也是制度无法阻止的。
工作狂明太祖当然没有这种认知,在他变态的精力之下,品官相见礼这样的大事当然不可能不提前给后世子孙们做好准备,在他看来,事物是可以恒定而不发生变化的只要他的子孙守他的法,就能万世一系,天下太平了。
现在太祖高皇帝的典制正好帮了惟功一个小忙,在典仪之中,品官相见礼里头可是真的没有文武之分太祖年间,武臣和文臣的地位原本就是相当的,甚至武臣普遍有封爵的希望和传诸子孙的世职,俸禄赏赐也高过文官,在永年到仁宣早年也是如此,甚至在仁宣年间,还有文官因为俸禄微薄而自行改为武职官的记录。
“祖制可有”
众目睽睽之下,惟功神色平静,再度祭出杀手锏出来。
“罢了”
赵孔昭以大袖遮住猪肝状的面庞,大步疾走,居然就这么走了。
部堂高官,位在京卿之上的侍郎大人,就这么被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武官给逼走了。
“牛逼”
马林吐出口气,这么紧张激烈的大戏使得他这个世家子也看的目不暇接,刚刚连透气都忘了,看到赵侍郎狼狈败走,他才恍然大悟,深深吐出一口长气来。
马林开了头,其余的诸多将领武官也是有样学样,一时间兵部大堂成了道家吐呐场所,一阵吐气吸气之声。
几个司官看到上司败走,神色间也是十分愤怒,但他们自知降服不了惟功,三品部堂都败退了,以他们的身份不过是五品六品,出来接仗也是自取其辱,当下只能恨恨然退走。
当然,走的时候也是语出威胁,核心的意思当然就是说此事没完。
“惟功啊,你这小子这一次惹祸不小啊。”马芳忧心忡忡的看向惟功,沉声道:“此事不仅是开罪一个侍郎那么简单,你的话涉及文武之争,是惹到马蜂窝了。”
俞大猷也叹道:“少年啊,太气盛了”
他连连摇头,大约是想起三四十年前时,自己也是一个楞头青时的情形,当时自忖武功过人,兵法大成,以为必将扬威立名于世,所以他脾气耿直而古怪,在几十年的宦海生涯中,吃的亏实在是太多了。
倒是惟功这么仗义执言,他因为这个少年的勋贵身份,加上经商所引发的一点抵触心理终于消解,当下点了点头,只道:“不论如何,你有心上进是好的,老夫职守定了之后,估计会住在营中,到时候,你自家来寻我便是了。”
马芳也是拍了拍惟功的肩膀,与惟功定下了讨教的时间,然后摇着头走了。
两个老头带头,几十个将校武官眼看今天自己的事是办不成了,也只得一起跟着出去。不过众人也不着恼,虽然可能耽搁一天的行程,但能在兵部大堂看到这样一场热闹的大戏,无论如何都是值过了。
众人在临行之际,也是纷纷和惟功打着招呼,果然都是大同宣府和蓟镇的营武官和实土卫所的武官,惟功虽然是三品武官,但如果不是刚刚的表现,这些老丘八是不会将他放在眼里的。
“在下祖承训,宁远卫指挥佥事,辽阳参将。”
人群之中,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将领,国字脸,年纪不大已经蓄须,身量不高,但十分结实,眼神之中也满是骄矜之色,适才惟功进来时,众人都见礼,这个青年将领也不过虚抬一下手中的马鞭,惟功对他印象十分深刻。
“原来是祖少将军,尊家世镇宁远,国之柱石,着实令人钦佩。”
在场诸将,以蓟镇宣府大同为主,祖承训这个辽镇来的实在是异类,而且官职之高,也是令人咋舌。
二十左右的年纪,营伍差遣官职已经领援兵营的参将了,这个职位,也是多少在沙场立下大功的武将们一生都巴结不上的高等武官的品阶了。
第八十九章 顶峰
不过祖承训的际遇大家也是并不羡慕,虽然他也是个英武的青年将领,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此人年纪轻轻就到如此高位,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便是祖家是世镇辽东宁远的将门世家,到祖承训已经是第七代,其父祖仁是左军都督府的左都督,宁远总兵官,万历年间总兵之职十分难得,全国才二十几年,不象天启和崇祯年间,有名份的总兵就有六七十个,崇祯末期挂团练总兵的更不知凡已,在万历年间,总兵官还是很值钱的。
有总兵爹还只是其一,在祖承训十四五岁时,其父祖仁就将他送到辽阳,送至辽东总兵官李成梁身边,学习兵法谋略。
这样当然有益于祖承训的成长,辽镇在这些年几乎年年都有仗打,不象宣府大同和蓟镇一带,因为俺答的归顺已经基本太平,除了土蛮诸部偶然入侵外,几乎是没有仗可打了。
在辽镇,祖承训立下一些战功,加上家族背景和李成梁的帮助,二十岁不到已经是做到营官参将,领有自己的一营骑兵,在辽镇之中,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将领了。
此次他到北京来,就是到京城办理宁远卫世职的一些手续,以祖承训的身份,对张惟功这样的勋旧武官并不算太尊重,他们在边镇的将门世家,好歹还是要打仗才有的升迁,这些国公府的勋旧子弟,一出身就可能加了指挥使在身上,到青年中年时,最少也是都督了,如果不是张惟功刚刚的表现,眼高于顶的他是不会主动报名结交的。
惟功对李成梁和其直领部下恨之入骨,如果是在吴惟贤教导他之前,此刻恐怕就对祖承训冷颜相对了,但现在的他已经成熟很多,加上他对祖家的印象也是十分深刻,所以听到祖承训报名之后,便是很热情的回应。
“哪里,”祖承训十分受落,不过嘴上也谦逊道:“寒家是不能和英国公这样的大府相比的。”
“嘿嘿,我家不过是祖上立的微功,这二百年来不过是在京城食俸,哪里能与世代在边关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