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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蒙古人也不能对此种兵器等闲视之,在襄阳城西樊城西北的几场硬仗里,神臂弓突前攒射,当者立扑,蒙古骑兵毙命于神臂弓下者甚多。乃至北返的蒙古军都互相传说:“江陵有将军炮,襄阳有神臂弓,两个地方都去不得。”
郑云鸣将这一百张劲弩交给了早已经心痒难耐的将射军,从其中优选一百名弩手装备神臂弓,并将其直接调归帐前亲兵,由副都统亲自掌握。
这是效仿京湖制置使的做法,赵葵得神臂弩三百张,从诸军中挑选经验丰富的弩手装备,号做亲效神臂弓手,由赵葵的牙将扈宝指挥,留在制置使司帐下作为亲兵调用。
赵葵增加的亲兵还不止这些,江陵的制置副使別之杰送来一百效用士,全部都是披着全套铠甲的悍勇之辈。而且他们身上的甲身和寻常铠甲稍有不同,除了正常的兜鍪、铁甲身、铁披膊和罗圈护腰甲之外,还附带了面甲、大号掩心镜和护手、护腿,甚至是铜丝铁手套。这一套装备,正是当时別之杰委托郑云鸣打造的,別之杰认为将来宋蒙之间的战争最有可能是攻守城池的较量,为了突破宋军城防,蒙古人必然组建大量用于攻城的重甲步兵,而宋军方面用于克制这些怪物的办法,最好莫过于建立自己的重甲步兵队,于是委托郑云鸣制造加强现有步兵防护的装具,郑云鸣于是以西洋后世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诸城邦的铠甲为蓝本,应以中国之形制,陆续制造出铁护手、铁护臂、护胸板和护腿等部件,再与旧制的铠甲相合,打造出防护更胜熙宁朝步人甲的超一流步兵铠甲。
但此种铠甲也极为笨重,其重量约略等于熙宁步人甲,非得是百里挑一的效用壮士才能够披上作战。另外端平步人甲的价格也是高的吓人,即使以別之杰江陵守臣、京湖副使的地位,也只能装备二百人,襄阳赵大人一百,他自己一百人。
这并不奇怪,即使是经济繁盛、国力巅峰且火药兵器初露锋芒,重型盔甲在战场上的地位开始上升的文艺复兴时期的米兰、威尼斯诸城邦,装备全套步兵甲的重装武士也只是极少数精锐而已。这些人通常都是作为最关键时刻的王牌使用,比如在步战中直冲敌军的陷阵武士,以及攻城战中先登城墙的战斗兵。
郑云鸣亲自创制的端平步人甲,本部却无缘装备。对于为了装备三千领铁甲身而努力的荆鄂副都统司军兵来说,数量是第一位的要求,这些华丽的战甲适合制置使用来炫耀武力,却不适合大规模补充几乎是赤身的和敌人战斗的第一线部队。好在在陆循之的严厉督促下,合格的盔甲和器械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所有的新造军械上都雕刻着工匠们的姓名,当这些武器中的佼佼者立下奇功之后,其制作者的名声自然也会远播中外。
陆循之在做的还不止于此,他最大的功绩是广泛清查了京湖民户账册,并依照郑云鸣的安排制定了保甲训练计划和夫役动员计划。以往官府抽调夫役,不是临时雇佣就是随意到乡村中强行抽调,不但效率低下、行动迟缓而且扰民极大,地方保甲借官府强征夫役之名随意勒索抢劫,一次征调之后乡里如同经过一场兵祸。
如今陆循之按民户账册为全京湖的壮丁编列了详细的动员计划,每个壮丁都领到一块代表身份的夫役动员牌,大战开始后由军队派遣专门动员官会同当地官府深入到乡村进行夫役动员,手段简便而动员速度很快,在第一次模拟的动员中就在襄阳集中了二十万夫役。这套办法的意义之大,以至于后世史家们将历次襄阳大战的结果跟这种办法在京湖推而广之联系在一起,“无陆循之征民法则无襄阳,无襄阳则无大宋也”。
第三十四回 惟愿君心如皎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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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统司幕府中文人们也是各有各的事务要处理。
刘克庄光是要应付制置使司派发下来的大量文牍就有的受了。虽然敌人已经撤退了,但人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是给了宋人几个月的时间来喘息而已,等到下一个九月,更凶猛残酷的铁骑风暴将在京湖一地重新刮起。在这之前,制置使司必须尽力协调各地将领之间的关系,为他们补充损失的衣甲器械和所需粮饷,并且重建残破的州县。在大宋成熟稳定的官僚体系里,这些繁重的任务意味着大量公式化的往来文牍,同样身兼政治、军事、经济重任的郑云鸣也难以摆脱文山会海的纠缠,好在精通这些公文来往的刘克庄就像一道巨大的防洪堤,将郑云鸣和迎面而来的滔天巨浪分隔开,除此之外,刘克庄一以贯之的优美文辞还得到了枢密院和政事堂的一致好评,要知道他们已经对郑家小官人那粗劣的书法和生硬的奏报头疼已久,有了刘参议官在中间的缓冲,就连兵部也对荆鄂军的汇报赞赏有加了。
白翊杰则完全投入了南漳县的日常公务和提举常平仓的运作中。根据南漳居民的回忆,这位代理县令审案短事的少年师爷的才干令人极为瞩目。为了不浪费时间,他在上午审断案情的时候在公堂上同时摆上常平仓司衙门的公案文卷和荆鄂都统司的文牍,一面批阅文牍一面听着堂下苦主和被告的互相争辩,然后一言道破纷争的真相。书写判词文不加点,一蹴而就,时人都将他比作当年一日尽阅百日事的凤雏先生庞士元。
但只有荆鄂都统司最上层的一群人了解白翊杰工作的真正意义,他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从土龙军建军开始就存在的情报混乱的问题。土龙军刚刚建立的时候,情报搜集工作之落后和混乱,连一些身在后方的预备军都不如。郑云鸣的情报工作办法是孟珙写了许多封书信,只差耳提面命的传授了,所以其搜集情报的习惯几乎和孟珙一摸一样,都是在一天的工作之后大集众将、地方官员和幕府幕僚,随便说些有趣的事情和最近的见闻,然后在睡觉前将这些情报分类整理,掌握其中有用的部分。另一方面,郑云鸣特别重视在战场上的实地侦察,很早就建立起以游奕营为基础的步兵侦察队,又建立专门负责联络的背嵬传声队。战事大致结束之后又得到了制置使司少量战马的补充,终于能够建立人数五十人的踏白使臣。
所谓踏白队,因为身上绑缚着交叉的白色十字布带,以彰骁勇无畏,在战斗开始前飞赴敌阵,踏入敌军大队,用绝伦的武艺来侦查来敌的强弱真伪情势,军中所谓不惜性命的硬探,踏白是宋军精锐武装侦察小队的代名词,历代南渡之后的军马,都以踏白队为武勇精锐第一。
郑云鸣的部下原本都是鄂州矿丁,并不擅长骑马,自从在襄阳吸收许多善于骑马驰突的北方将士之后,组建的踏白使臣可以夸耀是两湖地方最强的武装侦查单位。这也使得荆鄂副都统拥有了在整个荆湖地区最好的战场侦查能力。
但郑云鸣的问题也正在于此,他过于重视战场上的现地情报,对在北方安插细作眼线并不擅长,毋宁说,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在北方建立自己的谍报网络。他所得知的关于北方的情报,大体来自三个源头,顶头制置使司的情报通传,北方投降军兵的招供,以及杨掞每日的密报。
土龙军统制杨掞的作风和他的大将完全不同。他并不会大肆将部属聚集在一起,人们看到他的时候他总是显得神神秘秘。而且杨掞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