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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容问道:“那宋兄又有什么打算”
“我这就要离开大冶县,”宋义长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小事要做。”
河南地永城县的芒砀山脚下是一片宽广的平原,原来这里是金国用于耕作的农庄。这里阡陌纵横,良田美景,曾经是一片诗意的田园。窝阔台大汗南下洛阳,直取开封的时候路过此地,将上万倾庄稼全部蹂躏,农人尽数屠杀。村庄全都焚毁,这里无人经营数年,野草早已经长了数尺长,将俯身皆是的白骨骷髅都掩盖的快要看不见了。现在这里望上去就是一片了无人烟的草场而已。
这正是让每一个蒙古人觉得安心的环境。一直到入主中原十多年后,还有在高墙大院里住的不舒服的蒙古贵族向窝阔台大汗提出要将北方所有汉地居民斩尽杀绝,悉空其地作为草场的建议。这种荒谬的建议自然不可能付诸实践,时人都传说是良相耶律楚材以汉地能收税多少布帛粮食相劝的结果,其实蒙古用于攻略金国的主力部队很多都是汉地的军阀,要尽杀他们领地内的人民无疑是让他们自断生路。
虽然这个建议并没有得到执行,但窝阔台部下的蒙古军将,甚至包括世代居住在中原的汉、女真、契丹等部的军将,不折不扣的执行蒙古人“敢发一箭相抗者即行屠城”的传统,在中原大地大开杀戒,数以百万计的平民膏血于野蛮人的刀锋上,往昔尚算繁荣的中原大地已经处处白骨暴野、千里无人的凄凉景象。
草原上一队蒙古骑兵压着一群神情麻木的百姓朝着一座山头行进着。这些人正是在去岁入侵京湖的时候被掳掠的汉人百姓,其中的老弱大半已经在敌人严厉的催逼之下死在路途中,剩下的人不过是苟且偷生而已,只是今日,苟且偷生的日子也到了尽头。
山头上整整齐齐的排着两排铁甲精骑,高举的旗帜上书写着回鹘文字。一名身材高大的骑兵一手控着缰绳,一手高举着牛毛编制的大蠹,站在骑兵队前方。
一名千户从队列中跃马而出,将手中的铁杖朝山下的百姓一指,喝道:“前方百姓,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骑兵队发出雷鸣般的应和,胡笳声里骑兵队分散成稀疏的阵势,朝山下猛冲下来。
不明就里的百姓们突然看见山上的蒙古骑兵发疯一样的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再也不顾押送的骑兵大声呼喝,纷纷转头四散而逃。
冲下山的骑兵们一面追逐着奔逃的百姓,一面开始开弓放箭,看的出来,他们都经历过严格的弓箭训练,每一次扬手开弓,必然有一个百姓中箭倒下。随着他们距离着步行奔跑的百姓越来越近,开弓的频率也越来越峻急,到最后居然个个有如连珠飞射一样,箭雨连绵不绝的射向越来越少的百姓,最后只剩下几十个拼命跑在最前面的壮年男丁。前方的骑兵收起了弓箭,纷纷抽出腰间的长刀,猛力呼喊着家族的名号朝着最后的幸存者们冲杀过去,经过一阵淋漓畅快的劈刺,将剩余的逃生者全部劈杀在地,成为了和草场上白骨作伴的新的冤魂。
第三十二回 慧眼亦难识真容3
0312
满身沾满鲜血的骑兵们重新返回山脚下排成两排横队,举着大蠹的骑兵在其前方慢慢踱步经过。
千户举起手中的短杖,高声喝道:“你们是谁的部下”
骑兵们齐声振臂高呼:“我们是天下的主人蒙古大汗的部下”
“你们为谁而战”
“我们为了大汗去横断黑水,挖取人心”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秃鲁花我们是秃鲁花”
呼喝声中满满的极度的自豪和奋勇。
立马在山坡上的数人将这一幕从头至尾的看在眼中。郝经侧身对宋义长笑道:“宋先生,我秃鲁花的这些孩儿们的表现,比南朝军马如何”
宋义长摇头叹道:“论起杀手无寸铁之人,南朝兵马也一样这般神勇的,我素闻大汗帐下怯薛是天下精兵,只要有一万人,足以横扫八荒,如果公要给我看的就是这些,实在有负我千里迢迢远来投奔的苦心。”
郝经觉得脸上有点微微发烫,在蒙古人军中久了,渐渐的连他也将杀戮当成了一种习惯,对于利用俘虏的百姓来磨练杀人心的训练,他最近也不太觉得难以接受了。
被南朝的儒生这样讥讽一句,难免觉得觉得惭愧。
“北军起自漠北,茹毛饮血、凶暴嗜杀的习惯怎么能一时剪除”他对宋义长说道:“但你我都知道,现在气运在蒙古人一边。以他们团结一心、士马之强,席卷天下是迟早的事情。义长或许不知道,大汗的疆土已经向西拓展了万里,从和林出发,需要快马日夜奔驰一年才能抵达西方的边境,古今大国,秦汉隋唐,哪有我大蒙古国声势之盛,国力之强”
“义长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我一起共同辅佐忽必烈大王,在蒙古人中持续的推进王化,让这些刚刚摆脱了萌蛮之态的天下霸主慢慢的接受圣人教化,懂得礼法的重要,让他们懂得治理天下不仅仅只靠屠杀,更要广行仁义,只有这样做才是最符合实际的拯救天下的道路。似南朝那种浮华空谈之辈,不识天时对抗大势,除了多杀伤性命,白白的折损赵宋的阴德,对天下人又有什么好处”
“正是如此。”宋义长说道:“我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些,才借助营救千面佛的这件小事,趁机得到晋见忽必烈大王的机会,郝先生在当中费了许多气力,义长没齿难忘。”
“北方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郝经的语气相当诚恳:“蒙古人不缺善战的勇士,但是对于治理百姓,尤其是怎么治理中原的百姓,他们知道的太少了。”
二人说说谈谈间已经走到了山脚下,这里伫立着一个巨大的敖包,两名箭筒士正在敖包钱守卫,看见郝经前来,一齐举手为礼。
“进来吧,”郝经下了马,亲自撩起了帐幕:“大王等待你多时了。”
帐幕里只坐着一个人,这是一个衣着华丽、身材颇高的蒙古贵族青年,长着一张典型的蒙古人式的宽大的脸庞,一双虎目散发着锐利的光芒,宋义长即使从未见过忽必烈本人,这时候也深刻的感觉到,这个人必然将来是大宋第一号的敌人。
忽必烈看见郝经带着宋义长走进帐幕,高兴呵呵大笑,亲手举起酒壶斟了一杯马酒,站起身来端到宋义长的面前。
“草原上的人家遇到了远来的客人一定要敬献一杯酒的,宋你是郝经的朋友,也是我们蒙古人最尊贵的客人,请喝了这一杯酒,我们好好说一说话。”
宋义长接过了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马酒剧烈的骚气在胃中翻腾开来,让他觉得分外恶心。
怪不得这些草原上的蛮子一进入中原,就对中原的蒸酒喜之若狂,宋义长想到,谁会愿意总喝这种带着尿骚味儿的饮料呢
看着宋义长脸上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