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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被分配到下县并不是最差的结局,要知道某些下县原本沃野百里,物产丰饶,不过因为某次的天灾才落到下县的地步。
为官者上任几乎不用干什么事,只需要坐等天灾已过,在外逃难的百姓们重新回到自己的家乡,开始播种谷物,经营百业。不过几年的时间就可以升为中县,甚至上县也是大有可能的事情。这样的政绩书写在第一次担任官职的履历里,对于任何渴望干才的上峰来讲,都是非常耀眼的存在。
上县却别有不同。阡陌纵横,百业兴旺固然是一份好底子,但前任的功绩太突出,往往使得继任者望尘莫及。
新来的父母官究竟只能在前人辉煌的基础上做些修修补补的事情,这种锦上略添花的政绩,是最费力不讨好的。不过当州府催调粮饷时,上县凭借着雄厚的人力和财力,总是能够超额完成上面交待下来的摊派。
更不用说地方官坐拥一块肥地,就算是颇享“清廉”美誉的正人君子,也会不由自主的积累下一笔不小的财富。在富庶县中主政一方,实在是比贩盐出海都要好赚的多的买卖。
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所谓中县。这些地方的田地尚算可耕,人民还称安定。但实则是已经处在危险的平衡中。随便一件什么事情,比如皇家大婚的催贡,邻界匪贼的侵扰,或者前线粮饷的催调。都有可能打破这悬崖上的平衡。
中户之家,其存粮不过月余,无地的贫户,不过是勉强糊口而已。就算乡里的豪强之家,也不足以应付血盆巨口贪得无厌的索取。新任的地方官员在几年的任期内只要遭遇一次这样的灾难,立刻使得百姓逃亡,田地荒芜,街面萧条。
中县急速的堕落为下县,而这些年轻人却毫无处理这样局面的经验,不要说安抚人民,重振生产,就算是官场上最好用的招数推卸责任,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在官场生涯的第一步就被打上“庸碌无能”四个字的印记,将来再想翻身就难比登天了。
自然,还有一种县更是比危险的中县更加恶劣的地方。
郑云鸣做官伊始,就要投入到这最恶劣的处境中去,将来面对的必然是一番辛苦波折。未来发展的好与坏,暂且放在一边,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就此丢了脑袋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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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江上行偶遇豪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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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危险的中县更危险的官职,就是边地的守臣。
南宋朝的军力毫无疑问的是东亚诸大国中最为糟糕的。休道是没有金人的浮屠马队,辽国的宫骑甲马这样的天下精锐,甚至连北宋装备精良的禁军武士,豪奢的具甲步人阵都难以再现在南渡后的军伍中。
南宋武装的低劣一方面来自于领土的缩小,一方面也因为长期和平带来的政治腐坏和行政效率的疲敝。不过比在北方时有利的是官军至少还有三样东西可以依仗:险峻的地形、精熟的守城技术和舍身肉搏的勇气。
可惜的是这三样东西在战场上并不是常常具备,甚至很多时候一样也不曾具备。在和主要由原来的宋国主要兵源地招募的士兵组成的金队交锋时,南宋军时常败绩。而战败的守臣只会面临三种结局。
屈身投降在郑云鸣来看应该算是最好的选择,最起码能保住一条命在。但无论是在前世或者在转世之后所受到的精忠报国的教育,都不能让郑云鸣拉下脸来做这样的选择。这不是摆明了让自己去送死么
“这个你不用担心,”夜已深沉,送走了皇帝与百官,对儿子表现大抵满意的郑云清闲坐着掏着耳朵。“襄阳是天下坚城魁首,又是京湖戎司治所所在,城内城外坐拥精兵数万,还有赵范这样朝廷第一流的名将亲自坐镇,你还怕怎地。就算是北虏倾国之力来犯,这座襄阳城也要蹦掉他们几颗牙。”
“那史制置使方面”
“这就更不用你担心了。昨天早上已经御批了史嵩之请辞京湖制置使的奏章,等明天中书省大印一盖他就得回家闲居去。”
“那么新任的京湖制置使将会是”郑云鸣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可是对于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有必要了解清楚的。
“不用慌张,就是赵范,入洛之役我卖了他这么大一个人情,他断不会留难于你,不过有一条还是你需要注意的,其他书友正在看:。”
“请父亲明示”
“近来洞庭多贼匪,江上盗贼频出,你上任的安全却是一桩事情。”
“多带几个家丁随身保镖也就行了,要不将府中的枪棒教头带上一个两个”郑云鸣心想不就是拿着菜刀的渔民、拿着锄头的农民而已,何必如此大惊小怪,也不多加留意。
“哼,大江上的群贼彪悍殊甚,就府里这些军兵家仆的三拳两脚对付不了。不过你也用不着担心,为父找了一个厉害的角色来帮你。”
“为了孩儿一个人出动沿途军队这事情不妥,还请父亲三思为是。”
“趁早别指望那些草鞋兵,别说你,就是为父去了有些家伙都不一定买账。并非是官府中人,是江湖上一位有名的豪杰。”
“父亲怎么会和江湖人士有了往来”郑云鸣大感意外,要知道郑清之可一向是以不输当代大儒的学问家,跟江湖人简直是两条轨道上永远不可能有交集的存在。
“呵呵,就许你结交京城里的工匠,就不许为父的认识几个当地的豪杰么”郑清之的眼神里突的浮现几分锐气:“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郑云鸣支起了耳朵津津有味的准备听一段庙堂与江湖的秘辛。却不料被父亲挥袖打断了:“都是陈年旧事,提他作甚。你好好准备一下行囊,不日文牒就要下发,收到后即刻启程,不要误了官期。”
郑云鸣只好把满腹好奇心收到肚子里,拱手应道:“孩儿知道了。”
十月份的临安府正是初冬的时节,虽然还没有开始下雪,但连绵的细雨已经有了侵人肌肤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