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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大惊,“你还不扔比我儿子年纪还大些。”尹芝套在腿上,在镜前看,物是人非太可怕,她找不回从前的时光。
而今已无需搭乘巴士,再转轮渡,她一个人驾车出门去。云生茶楼仍旧以旧态挤在一众日新月异的建筑里,不同的是,这天艳阳当空。
路俊辉站在门外等,一眼便认出她,笑着张开双臂,同她紧紧相拥。
“同七年前无异,仍旧年轻。”他夸赞她。其实他亦无变化,男人总比女人得岁月眷爱。
两人叫了壶普洱对饮,路俊辉调笑,“老友重逢,不是该对酒当歌,你同我却这般清汤寡水起来。”
尹芝也跟着笑,却一句话答不出来。
“为何不告知我你已归国。”
“见你如同剥开裸的过去,人越老越怯懦。”尹芝十分坦然。
“这样对我未免残忍。”
尹芝端起茶杯,戳一口,才发觉自己双手有些抖。她终于问,“大宅中的人还好吗,可有联络过”
路俊辉故作神秘,“你错过天大喜事。”
“我早不知世上还有喜事这回事。”
“韶韶半年前嫁人。”
“新郎是谁”尹芝当真替她欢喜。
“本市一位富商家的公子,待她体贴有加,十足灰姑娘寻到王子。”
“竟有这样好命,厨娘呢。”
“回了上海去,她的表侄来接她,肯奉养她到老。”
尹芝点头,“未想到人人可获好归宿。”
“也不全是,不过你莫伤心,管家去年因急性心急忽然去世。”
有人欢乐有人愁,这便是人世间,悲欢离合每日都有。
见她不语,路俊辉安慰他,“人到七十古来稀,已算寿终正寝。”
尹芝点头,“我连堂姐的音信亦不知。”
“早年耳闻找到新雇主,而今已升任女管家。”
“所以,喻然终究没有回来。”她幽幽说出这一句。
路俊辉压低声音,“伟棠亦不见踪迹,许氏为对手收购。”
“喻然数年心血”
“人世上,花无百日红。”
尹芝顿觉凄凉,还为来得及拭去眼角清泪,路俊辉又道,“阿芝,这次找你,有件事想告诉你。”
“有关喻然”她几乎不敢念这个名字。
“是。”
“不不,我还没做好准备。”她连连摇头。
“未曾结局的故事叫人永志牵挂,不如索性到结尾处,管它是悲是喜,也该是时候,及时合上这本书。”
她看着路俊辉,他眼中亦有一片清光。
尹芝好歹鼓起勇气,她点点头。听他娓娓道来。
“你走后的半年,有人在南洋的暗礁旁,打捞上一具尸体来。”
他已死,她七年前就该直到,可这句话仍叫她五雷轰顶。
“时间太久,一早面目全非。用dna检定,证明了是他。”路俊辉双唇轻轻颤抖。
尹芝此刻浑噩噩的,勉强问,“可知是怎么死的”
“腹部被子弹射穿,但不足以致命。”
“失血太多”
“不,法医最终断定为溺亡。”
“是谁这样狠,一定置他于死地。”尹芝泪水掉下来。
路君沉默半晌,自衣兜里摸出一支烟,他向她示意一下,在她点头后点燃。
“我想是他自己投了海。“
尹芝惊诧,“为什么”
说罢他自兜里摸出一只小小盒子,小心翼翼打开放在尹芝跟前,是一小块芯片。
“这是什么”
“他的尸体在圣心解剖,期间发现食道被割破,于是在他的胃部发现了这个。“
“他吞下这枚东西”
路俊辉点头,“芯片受到胃液同海水腐蚀,数据已多半损坏,当年请来最可靠的人花去许多精力才令其复原,几乎是奇迹。不过眼前这枚是我私藏的复本,原件已销毁。可想听听看”
不待尹芝答,他便讲,“到我办公室去。”
他去结账,驾车载她到圣心。七年已去,这间医院规模已扩至先前两倍。
路俊辉苦笑,“而今这里已是旧时王谢堂前燕,多半对寻常百姓开放。”
也好,尹芝想。流入世俗更显真实。
院长的办公室改了地方,在新楼顶端一个角落。打开门,扑鼻而来一阵清幽花香。书桌旁摆一盘栀子花,长势喜人,开出雪白的大颗花朵。尹芝心头痛一痛,“还是那一株”
“几年前险些死去,碰巧一位病人给了一剂偏方,合水一起灌溉半月,竟起死回生。”
尹芝慨叹,“果然花有重开日,人生却永不回头。”
他俩坐下来,路俊辉打开电脑,将芯片放入其中。“阿芝,你已做好准备”
尹芝深深呼吸,一颗心噗通跳。那是一段电话录音。
闷热的夏日午后,这声音却阴冷潮湿似从修罗地狱内攀爬而来。
一头的声音十分清晰,“大哥,那件事可想好”
彼端沉默,半晌答,“是,找个稳妥些的人来做,手脚麻利些。”
“呵,这些你尽管放心。”
“警局同医院那边”
“我都有可靠人脉。”
又是一阵沉默,维持了三五十秒,“隐蔽些,要快万万不要吓到他。”
电话挂断,仓促的忙音
尹芝怔怔看路俊辉,问,“这是什么,这声音”
“不错,是许伟棠同许伟伦。”
作者有话要说:
、旧事如烟中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大概一两章的内容 就要更完啦
一日黄昏,刚做完一台手术的路俊辉在酒吧小酌,忽然接到老友电话,令他前去诊病。
他开车往槐中路去。女佣来开门。
他弯身换鞋子,笑问,“小祖宗又不舒服了”
“腹痛一整日。”佣人小声答。
他跟着上去二楼,一路都有清越的花香,才发现二楼的偏厅搬来一颗盆栽栀子,雪白花朵,开得正好。沈喻然一直爱这种花。
推开卧室门,人正斜在枕上,许伟棠陪在一旁,电视开着,两人看一档科普节目。见他拎着药箱进来,沈喻然皱眉头,“你身上一股子腥气。”
走过去捏他鼻头,“一身血水还未洗去就跑来看你,你还嫌弃。”
沈喻然咯咯笑,“屠夫一样。”
佣人给他搬过一张椅子,他坐下来,认真问,“哪里难过”
沈喻然指指小腹,“闷闷的痛。”
许伟棠在一头搭腔,“像是受了凉。”
路俊辉逗他,“小姑娘。”
许伟棠也禁不住笑起来,“莫不是到了生理期”
沈喻然圆一双眼瞪着这一对无聊的猥琐老男人,掷过来的拳头力道十足,他的病想是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