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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
“你不答我,因为一切均属你授意。”尹芝愣愣笑,“一位是他挚爱伴侣,一位又是他唯一故友,却没有一个顾惜他的死活”
“不,”路俊辉总算开口,“并非你所想。”
“是。”她几近哽咽,“我想不出,山中同许家的所有事一早超乎我所想。”
她站起身来,轻轻似自言自语般说,“来时路上,我寄望你会你激烈反驳我,骂我发疯也不要紧。”她不住堆砌的泪终于落下来。
路俊辉不由后退一步,尹芝又逼上前去,“喻然做错了什么要落得如此下场”
这依旧是毫无意义的质问,房中被静默所填满。
尹芝准备离去,就此回到山中去,将这一切告诉给沈喻然。多么残忍的真实都好,总好过他被人欺骗至性命堪虞。
她走到门口,却被扯住手腕。
“阿芝,迟早一日,你也将成为医生。”路俊辉说,“若医人无术,与其放任痛苦,不如杀身以求解脱。”
尹芝木然。
“我告诉你因由,但求你会懂。”
他拉她坐下来,再度同她讲起一段长长往事。
喻然出事后不多时,沈父也因急病忽然离世。许伟棠决议同他结婚,或许一纸文书并无过多意义,但他终究渴望给他以认同。
他们的婚礼,办在丹麦的一座小镇。
仪式十分简单,请来当地开明的牧师代为见证。双方均无父母出席,平日相熟的一般老友过去祝福。
“你是其中一位”
“是,亦是除去牧师另一名证婚人。”
那天的两人,一位着黑色西装,器宇轩昂,一位则周身雪白,俊美秀逸。尽管年纪有差,这世上却再无人似他们这般契合登对。
几位故友见证他们一路走来,酒到三巡,已有几位女伴落下泪来。气氛十分好,良辰美景,永志难忘。
可婚礼行至一半,却发生一桩意外。
沈喻然换衣出来,不甚自酒店大堂楼梯跌落。一众人惊呼奔到他跟前,他却自己站起身来。将他抱回房中检查,伤势并不重,只擦损手掌同膝盖表皮。
路俊辉替他做简单处理,继续回去席间玩乐。至下午,伤口仍然痛,有殷殷一片血已将纱布浸没。奇怪,他似不能自行止血。
之后的节目不得不被迫中止,送他到当地医院,用尽各种办法,无济于事,血仍旧流个不停。至夜里,几出小伤几乎令他奄奄一息。
路俊辉本身即是医生,他十分了解这种突发性凝血障碍的可怕。已不容人再耽搁,连夜启程同许伟棠带他去美国问医。
几番周折,检查结果令人沮丧。
沈喻然患上这世上十分罕见的获得性功能凝血障碍。不是任何其他器官的病症所引起,紧紧是血小板忽然消减。问及原因,连最专业的医生也只得面面相觑。
这种奇症,治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今后的生活,只有靠不断降低任何一个微小外伤带来的伤害同时依赖于一种费用高昂却副作用强大的辅助性凝血药物维持。
幸运的是,钱于许伟棠来讲是最容易付出的东西。
、饮鸩止渴下
作者有话要说:暂时这样 好困呀 晚安 好梦
三个月后,沈喻然伤愈归国。
许伟棠在郊外置下一片连同山林的洋宅,他耗费许多心血在上头,恨不能将都会所有的娱乐设施统统搬入其中,只求沈喻然能安心其中,修养身体,忘却世事。
一开始,这里时常办舞会,路途虽遥远,仍有一班老友时常上门。
但,偶尔跳一支舞,觉得新鲜有趣,可谁人能一世跳舞仍旧乐此不疲沈喻然还年轻,还不是能够尘埃落定安心归隐的年纪。
他开始厌倦每日一张眼既需认真考虑如何打发一整日的生活,只觉一对翅膀被人生生剪去,身体变得笨拙而失去意义。许伟棠伴在他身旁,小心翼翼,“改日天暖,我们往加拿大度假。”
不不不,无论走去哪里,他要的不是衣来伸手的生活,他不是女人,他们亦没有需要他教养的子女。他生来不爱做蔓藤,倘若许伟棠是树,他情愿做另一棵树,同他站在风霜雪露里。
他无法快乐,身体亦随之每况愈下。
之前还能同朋友作乐至深夜,而今跳几只舞,膝头一片淤青,十分可怕。
关节疼痛,他不再爱活动,转而一个人每日在藤椅上枯坐。渐渐已不再有人肯上门陪这位哀怨的主人,许伟棠又因已无他这个得力助手时常忙得分身乏术,三五日归家一次是常事。
眨眼间窗外的槐树花落花开,他却愈发落寞起来。
泳池花园山林天台全数渺无一人,他被人无端丢落在这里,就快被世人所遗忘。
路俊辉来探他,他正在餐厅用中饭,满桌丰馔如同一面华丽的衬景,他一个人坐在主位,不住搅动面前的一盅汤。去看他的表情,如同一片未被踏过的雪地一般空茫。
他在他一旁坐下来,他才发觉他到来。勉强勾住嘴角一笑,眼底的空荡,一览无余。
“你瘦得面颊不若我巴掌大。”他以兄长的口吻责备他。
他不语,低着头。精神总像有点恍惚。
“告诉我,为何不快乐”他自然知道答案,更知道沈喻然此刻需要排解。
他顾左右而言他,“昨晚忽然梦到父亲。”
“你思念他所致。”
“他面色灰蓝,唇角有血迹。”
“那不过是个梦。”
他握住汤匙的手指忽然不住颤抖,将它们握住手里,冰凉不似活人。
他眼神已渐失光彩,面上有焦虑之色。
路俊辉去找许伟棠,“若爱他,不若放他自由。”
“他的病不宜外出。”许伟棠断然拒绝。
“不,你不全然因为此事。”
许伟棠看他一眼,“是,阿路,若再有那样的事发生,我恐怕要剐碎全世界,连同他和我一起”
“早年竟不知,你尤爱掌控。”
“手指松散,皆是因为不够爱。我真爱他,生同死,他都是我一人的。”
这话令路俊辉连做三日噩梦。
一天夜里,他不当班。住宅电话却忽然铃声大作。他拿起来听,呆住。沈喻然在书房割破手腕。
他奔去医院,人已在抢救,力道不足,伤口很浅,但流血不止。许伟棠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眨眼间老去十岁。平日里魁伟的身姿佝偻起来,像位无助的老人。他安慰故友,“放心,我不会令他死。”
沈喻然果真救回一命。
人世间凡是讲求缘分,许是他俩缘分还未到尽头,许多纠葛,不会轻易散开。
他在医院养伤,完全复原已是数月过去,都会中已换去一个季节。许伟棠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结果可想而知,他患有极严重的忧郁症,并伴有自残倾向。许伟棠不得已将公司事务派给弟弟,只在做决策时出面应对。他留在山中照料他,同他讲许多话,多半有去无回,仍孜孜不倦。
夜里他不敢睡去,怕一张眼,一张床又空去半边,而他正将自己锁在某个房间中,划损脆弱的血肉之躯。
不足半月,两人均已形同鬼魅。
许伟棠又去找老友,“你懂医,请务必帮我。”
路俊辉甘愿认输,“世上百千种疑难杂症,多半有良药可解,唯独医心,神明亦无奈。”
“心理医生说可重塑人格。”
“那不过是某位幻想家偶然的异想天开。”
“帮他遗忘过去。”
“怎么可能”
许伟棠坐直身体,“你忘了当年你留学英伦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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