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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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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续许家香火这事,他争了数年,我猜许先生一定同喻然允诺,永世不用余咏欣行夫妻之实。”

“可他而今毁了约。”

“世事难料,谁也不敢保证兑现每一个承诺。”

尹芝躺在枕上,轻声道,“刚踏进许宅,我一度以为沈喻然含金汤匙来到人世,凡是不须去苦去痛,衣来伸手,生活无欲。”

“是,皇帝亦有烦恼,何况凡夫俗子。”

“我想帮他。”尹芝忽然这样说,至于如何帮,帮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别傻,你不是佛,不必去度众生,自顾尚且不暇。”

“可我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许多事,万万别求真,张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是福气。”

这是她堂姐,乃至许多人的生活哲学。万事不由人变,为不去无端痛心,须得努力学会熟视无睹。

、那位她下

天色泛白。雀鸟成群在窗外的槐树上叽喳,扰人清梦。

尹芝梳洗完毕,去到大堂,两人仍旧在,一个微垂着头打鼾,一个裹着一条毯,缩做一团。厨娘从厨房探出头来,朝尹芝摇头叹气。

尹芝走过去,俯身在许伟棠耳边道,“先生,不如回房去睡。”许伟棠即刻睁眼,转头看看沈喻然,小声问,“几时了”

“天亮了。”

沈喻然也闻声醒来,似婴儿般伸手揉眼,双眼红肿如两颗核桃。他坐起来,十分迷茫。许先生弯身帮他拿鞋子,一只只套在他脚上。

沈喻然借他的手臂站起来,许伟棠忽然开口,“孩子不需要,我今天令人同她去打掉。”

沈喻然站在原地看住他,似乎是在判断他说的是多大程度的气话。许伟棠却微微扬起嘴角,“小事一桩,但求你开心。”

流着他一半骨血的生命轻易被割舍,他闲闲开口,说得云淡风轻。他捶捶坐得僵酸的摇杆,对沈喻然温柔道,“去洗澡,吃过早饭再补眠。”

沈喻然始终抿住嘴唇。

山间别墅不订都会中四外纷飞的报刊杂志,这里闭塞得一如世外桃源。

尹芝得空拉过前来看诊的路医生问,“那件事结果怎样”

路俊辉摸不到头脑,“哪一件”

“余咏欣堕胎。”

“同小姐你何干”

“我担心喻然。”

“余咏欣不会坐以待毙,她绝非等闲之辈。”

“何以见得”

“这件事,原本二人有协议,只操作于暗箱,即便生下孩子,也绝对保密,谁知眨眼余咏欣便招来一众记者,昭告天下。”

尹芝吸冷气,那该是她那日闯进山中,见沈喻然不得,变本加厉的手法。

“同我讲讲她可好”

“她”路俊辉想一想,“她是银行家的女儿,名副其实的千金。同许家这门亲事,双方家长一早授意。她识得许伟棠的特殊癖好,可这又有什么关系,都会中的名媛哪个不是委曲求全地嫁,她要得许氏少奶的名分已足够好。况且禁忌之爱,在大多数人眼中无非是循规蹈矩的人生中一点绮丽的激情,男人最重要的是声誉同地位,倘若能成功为他生儿育女,总有一天是他回家的时候。”

她打定算盘,却料不到许伟棠自美国带回沈喻然。在看到这位少年的瞬间,她似被人剥去一重皮。他只穿白衬衫蓝布裤,看似一名乖巧的中学生。而她面上厚厚的胭脂,却随时要脱落一般的嘲讽。

她去洗手间照镜子,牙齿咬的咯咯响。她在许伟棠眼中读到交缠的爱意,那是他绝不会表露给任何人的情感。

某天夜里,沈喻然应酬生意上的熟客。觥筹交错至半夜,各自离去,他酒至微醺,无法驾车,站在门口等自家司机来接。忽然之间眼前人影一闪,有人朝他扑过来,那人手一扬,好在他反应奇快,一箭步向后闪躲,电光石火间,那人已逃走。有浓烈腐蚀味自地面蒸发,刺眼的探照灯划过他的脸侧,忽而间手臂剧痛,低头细看,有几点溶液溅落在上面,已腐蚀皮肉。

司机奔下车来,看他的伤,大骇,即刻掏出电话报警。

他按住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平静道,“载我去圣心医院。”

他去找路俊辉。

十分幸运,他当晚有择期手术,人还在。见他手臂有几处血肉模糊,吓一跳。

“怎么弄的”

沈喻然惨笑,“恶事做太多,有人朝我泼硫酸。“

拉他去办公室,亲自帮他处理。擦药的时候难免碰触伤口,沈喻然痛得咬食指。光洁细白的手肘处,几颗棕红色的小洞,看起来触目惊心。他这外人也禁不住心疼。

“会不会落疤”小少年忍声问。

“这会儿还不忘外表,不关心是谁做的”在这都会中,谁人敢动他

沈喻然不以为然,“手法如此卑劣,非小人即女人。”

“余咏欣”

“一点即通。”

路俊辉气不过,抓起他手臂道,“去告诉许伟棠,这疯妇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打算同他讲。”小少年十分坚决。

“那她只当你怕她,日后更加无法无天。”

沈喻然抿嘴不说话,低头对住伤口一味呵气,那样子既可怜又孩子气十足。

“你怕令许伟棠两难”

沈喻然抬头,“许家一头还不够我不好再去步步紧逼他。”

“他年过而立,手腕强硬,什么事只管推给他去挡。”

“我同他都是男人,许多事,我也抗得来。”

路俊辉笑,“如今世风渐变,黄口小儿也敢充大人。”

“这是什么混账话”小少年不爱听,圆着一双大眼瞪住他。

路俊辉投降,伸手拉他站起身来,“走。”

“去哪”

“还用问送你回家。”

小少年站着不动,乌黑瞳仁水光潋滟望着他,“求你一事。”

“说来听听。”

“带我去你寓所。”

路俊辉逗他,“深更半夜,同处一室”

沈喻然笑,“你怕我不成”“放心,”他伸手拍他同自己一样高的肩膀,“我纵使喜欢男人,也不是对谁都有兴致,更何况你”

路俊辉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抬高自己便罢,何苦还要贬损我”

小少年倒不耐烦了,“别婆妈,带我走。”

路俊辉别住门口,“好歹告诉我理由。否则他日许伟棠打翻醋坛,我百口莫辩。”

“你样样好,就是脑子不够灵光,我这幅样子回家去,许伟棠又要大惊小怪,以他的个性,这事不翻出真凶不算完。”

“白天去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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