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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市想认识沈喻然的人排出十条街去。”
“我懂我的意思,求你倾囊相告。”
他怎会舍得不说一个昏昏欲睡的下午,对着略有好感的女子,什么是他需要回避的
那之后的几日,许伟棠只身返港,商场如战场,耽搁久了,恐会失去半壁江山。
一会去就扎进身去,埋首苦干,美国那段偶遇,不得已抛诸脑后了。
有日加夜班,忽然收到邮件,全英文许大哥,近来可好十分挂念你,后面用了一只可爱小狗表情,落款只写sung。
本已为工作耗去许多精力,这回忽然直起腰背来,精神都为之一振。他脑内浮现出小少年的样貌来,那样潇洒无邪的小人儿,令他心底悸动。即刻回信:一切顺利,只是太忙,没抽空同你联络。
自此两人时常互发邮件,沈喻然多半说些功课的事,他再过一年,便将修满商科博士学分,进来正为一篇论文烦恼。
他偶尔跟他抱怨成人的世界,怕吓到他,只说皮毛,得到他几句安慰,十分满足。
暑假专程飞宾州看他,小少年长高一些,仍然瘦,穿蓝色牛仔裤,两条腿修长笔直,挤在接机人流中显得渺小,几乎被淹没,许伟棠却一眼找到他。
他抱住他,将他举得老高,倒有人侧目,窃窃私语,华人这样宠溺小孩。当他是他儿子了,许伟棠无奈笑,恐怕自己太老颜。对镜子时,发觉已添白发,无奈,压力大,太过繁忙。
问他暑假计划,小少年搔头,往年都呆在家里。
“做什么”
“做暑假调查,读李嘉图的经济学。”
“就这两件”
“否则你还想怎样”
比别人提早接受不合年龄的教育,他注定错失许多无邪的时光。
“带去出去玩可好”
小少年瞪大眼,“哪里”
“日本如何回东洋看看。”
小少年面上闪过奇异的神色,许久欢喜地拍手。
“明日登门拜访,亲自同你父母讲。”到底还是孩子,凡事须征得监护人意见。否则当心有人告拐卖。
沈喻然摇头似拨浪鼓,“他不在家。”
是他,而不是他们。
但大人的方式是,凡事留有暧昧,绝不挖根探底,他只问,“去了哪。”
“去南极科考。”小少年搔搔头,半真半假。
“好歹容我打个电话。”
“冰天雪地,哪来讯号”
就这样痛快地答应随他去。
晚上去宿舍找他,自己的东西已收拾妥帖,只有小小一只箱,拎在手中如若无物。
许伟棠不得不开口提醒,“去度暑假,不是三天五天,自己的东西要带足。”
“你知道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到了只管买,入乡随俗,灵活应变,你不懂”小孩子说起话来,带几分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有花堪折下
第二天两人都轻装简行,连一只寄仓行李也没有。
一到东京便找一间居酒屋去喝酒,日本清酒配螃蟹天妇罗。小少年酒量已大有长进,出来时人还清醒。许伟棠拉他的手在银座三丁目散步。回去时迷了路,沈喻然去问,一口日语格外流畅,许伟棠大惊。这小孩不简单,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漂亮,但不是一副空壳,内在满满。
抽空问起来,小少年眼神失色,半晌答,“这是我母亲的语言。”
他平日里绝少提及父母,不得不说时,便三言两语带过,相识大半年,许伟棠只知沈父在宾州某大学教书,其他一概不知。母亲更加是个谨记,这是他头一次说起。
沈喻然掏皮夹,自内层取出一帧无色小照,年代十分久,好在保管完好。照片上的女子生得清雅秀丽,坐像端庄,气质高贵,无须细作端详,同眼前这位小少年容貌如出一辙。
“她出身自名门,家世煊赫。”他像介绍一个外人。
“现今人在何处。”
“已离世多年。”
许伟棠吁口气,忙道歉。
小少年一笑置之。
“念念不忘的人是家父,时下任何女子在他眼中都是乡野鄙妇。”
“曾与这样的女子结缘,必然曾经沧海难为水。”
沈喻然低头,“可惜我从未见过她。”
到底是血亲,如何不伤心许伟棠双臂撑膝盖,弯身看他。
“想妈妈了”
小少年正色,“才没有我一早是大人了,大人怎么会想妈妈。”
许伟棠被他逗笑,“人都有根,七老八十照样思念父母,同年龄无干。”
小少年觉得在理,点点头,又问,“许大哥也会想妈妈。”
许伟棠苦笑,“偶尔当然会牵挂。”
“妈妈是怎样的人”
这句话考住了许伟棠,不得不从头说起。他刚要开口,小少年却忽然蹲下身去。
“怎么了”
“脚痛。”
许伟棠笑他,“娇气。”
说罢忽然拉过他,一个用力将他放在背上。小少年回过神来,忽然面红,“放我下来”
“别动”许伟棠紧紧手。
背起沈喻然实在过于轻松,他就这样弓背走在银座街头,慢慢跟他讲往事。
“我自小长在大家庭,叔公婆姨大家拧在一起过日子,祖宗留下产业,人人有份,又人人觊觎得更多份,在我小时,妈妈很少有空陪伴我,多数心思花去担心未来我会不会比人少分得一杯羹。”
小少年听得认真,若有所思。
许伟棠拍拍他,“怎样并不比你好过多少吧。”
“唐诗说,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张开双臂努力楼许伟棠肩膀。
几日后两人去群马县泡温泉。
傍晚时刚下了雨,空气微凉。
小少年蹲在温泉池旁捏住鼻子,他嫌弃有味道,不肯下水。
许伟棠赤足站在水中张开双臂等他,好说歹说,总算服从。
刚满十六周岁的男孩穿短袖浴衣,露出细白的手臂与小腿。
月色温柔,清风徐来。许伟棠忽觉春宵一刻,人生这样好。
他是那会儿对他萌生更加强烈的爱意,这种爱意已不仅仅是喜欢,更是源自生理的一种欲念。他是成年人,一早就知自己的性向。
这些年来,有许多男孩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为着各样原有,抱有赤裸的目的,他亦绝不认真,无非逢场作戏,一晌贪欢。而此刻一颗心却忽然寂静,他开始幻想平淡,跟眼前人,过凡俗的生活。
小少年泡足,爬上案台,衣服还是湿的,两片小屁股挺巧紧实,若隐若现。许伟棠觉得自己热起来,一个男人本性在身体里浮动游走。他努力想些他事,遏制心中的魔障。
半月后送他回宾州,他已下定决心追求他。
事先已做好准备,倘若他不肯接受,日后恐也不能做朋友,无端被一个同性爱恋,这未必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周末早上,在最初的肯特公园。
他专程去买了花,不知不觉间像个二十几岁的莽撞少年,十分傻,他犹豫再三,丢在半路。
到时小少年已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早上有些凉,他穿墨绿色的针织翻领衫,有意坐在一片晨光中,像一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