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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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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默然不语。

王雱又问道:“您也常教我说,凡事如果不能坚持到最后,就很难取得最后的成功。是不是”

王安石勉强笑道:“现在更有贤者为之,我们可以逍遥的。”

“贤者当今之世,谁能比您更有资格称为贤者谁能比您更有见识”

“爹爹,当初决意行新法来富国强兵,一振百年颓风之时,您就预见到了新法必定被许多人所不理解,但是您也曾说过,古今变法,能坚持不易者必能克成其功。现在万事刚刚起步,您怎么可以轻言放弃呢”

庞氏见王雱说话太激动了,在旁边轻声说道:“夫君,先歇息一会吧,身体要紧。”

王雱粗暴的摆了摆手,厉声道:“身体有什么要紧的爹爹,你说过大宋若不变革,不过百年,必然亡国,五胡乱华的历史肯定重现,是不是你说过好男儿应当先公后私的是不是为国者无暇谋身,如果能够看到我中国北伐燕云,收复故土,把胡人驱逐到长城之外的一天,孩儿就算是死了,也无怨无悔如若放弃理想,就算长命百岁,又有什么滋味可言”

王夫人嗔怪道:“什么死呀活的,多不吉利。一醒来就谈国事,就算要谈国事,也不急在今天。雱儿,你先好好休息。”

王安石也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身体,就是凡事太急惹来的病根。此事再从长计议吧。”又吩咐了几句,王安石便走了出去。方到客厅,就听家人说道:“吕惠卿大人有信到了。”

王安石眼皮一跳,接过信来,折去火漆,默念道:“前者邓文约行事失之于孟浪,实误丞相,学子叩阙,是邓文约激起之祸,其意不过是求桑充国之释放,与新法无涉。不过黄口小子,听信一二人之谗,于万言书中谤毁新法,如此而已。此何足道哉学生闻丞相因此而有归隐之意,实不解也。新法变革弊政,利在千秋万代,一时为人所不理解,学生以为亦当勇往直前,待到诸法施行,绩效显然,则天下之误会一朝可散矣。石越者,世所称道,士林颇嘉许,旧党元老重臣视之为老成少年者是也,学生闻此人虽于新法多有阻挠不满之处,然而其亦刻意于御前请留丞相。可见当今之世,略有见识之辈,皆知非丞相不能挽此衰弱之局。否则学生不知石越出于何种目的竭力请求皇帝慰留丞相。彼之所善者,冯京、司马光、苏轼辈也,此辈论资历名望未必不可以为相,然石越却如此在意丞相之去留。是石越亦知是非轻重也。丞相若不复出视事,新法废矣,新法废大宋必亡,丞相何忍见此”

吕惠卿真不愧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于千里之外把石越的用心解释得“一清二楚”,合情合理,由此将一副大义的重担压到了王安石肩上。爱子在病榻之上的苦劝,吕惠卿悄悄的解去心结,皇帝的知遇之恩,少年时代以来三四十年的理想,国家的前途与命运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悄悄点燃王安石心中本已熄灭的雄心。

琼林苑是大宋的皇家花园,占地数百顷。皇帝在那里或休闲射猎,或召见近臣,本是常事。但是赵顼自登基以来,勤于国事,励精图治,一年之中反倒难得去几次。所以石越接到皇帝在琼林苑召见他的旨意,委实有点意外。

琼林苑离白水潭学院不远,石越进苑之后,一路行来,只见溪水纵横,小路如织。溪边槐柳,路旁松柏,交错成阴,此时已是初春,翠色点缀,让人望而心怡。又可见苑之东南西北,各有花阵,东边是杏林成阵,南面是桃花相映,西角是大片石榴林,北方是梅枝交织。

顺着一条清澈的小溪走去,一路听到铮铮的琴声隐约传来,琴声略显促乱,不自觉地流露出操琴者心中烦乱的情绪。石越心里愈发纳闷。但是他今天的心情却非常不错,大宋最优良的工匠们聚集在一起,虽然第一炉铁效果并不理想,但是却研制出了更先进的鼓风机,石越虽然是外行,却也知道炉中的温度与鼓风机是密切相关的。

没有多久,石越就在太监的指引下走到一座亭子边。放眼望去,只见亭上写着“惜时亭”三个字的草书想到自己终于能认识草书了,石越就不由自主的泛出一丝微笑。坐在惜时亭操琴的,正是当今的皇帝赵顼,时年二十三岁。他身着一袭白绸长袍,袍上隐隐显出龙纹绣饰,也没有带朝冠,只将头发用一条明黄的丝带盘扎着,显得颇为清爽。石越对大宋服饰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个帽子,怎么看怎么觉得难看,此时赵顼不戴帽子,在石越眼中,立即气色为之一变。

因见皇帝在弹琴,石越便不敢打扰,只好远远的候着,等太监的通报。不料赵顼根本心不在焉,远远看到石越过来,便把琴一推,笑道:“石卿,过来说话。”

石越连忙过去见礼:“臣石越叩见吾皇万岁。”

赵顼摆了摆手,笑道:“今日君臣之间不讲这些,随便些说话。”

石越也不知道赵顼打的什么主意,欠身道:“臣不敢。”

赵顼指着满园春色,笑道:“久闻石九变之名,今日可否填词一首,叫乐坊唱来。”

石越微笑道:“陛下,臣有一年多不曾填词,因为臣曾经当天铭誓,终身不再填词做诗。”

赵顼愕然道:“这又是为何”

“臣生性本好填词作曲,然而自到京师后,才发觉士大夫歌舞楼台,文多质少,臣遂决意不再作词,以此自励,虽不足以警醒世人,却至少可以让自己不去沉迷在诗词歌赋之中。”

赵顼抚掌笑道:“都说石子明少年老成,想不到也有些偏激之举。但朕亦不夺你之志。”

石越躬身说道:“谢陛下体谅。”

赵顼倚栏指着满园的景物,道:“石卿看这满园春色,生机勃勃,但过不了几个月,却要花落残红,朕读过卿的词,有一句叫惜春常怕花开早,正是说到了人们的心坎上。”

石越却知道赵顼特意召他到琼林苑相见,绝非是为了悲春伤秋,这不过是故意东拉西扯找一个引子罢了,而现今能让皇帝操心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西北的兵事,一是王安石辞相。因笑道:“陛下,臣前几日在坊间倒听到王丞相的旧词,意境恰与臣之拙作相反。”

“哦”

石越微微一笑,低声唱道:“留春且住,自有天庭语,涤荡落红去锦污,应谢及时风雨。最是知趣琵琶,欢欣漫及天涯。岂止宫墙朱户,何处不正飞花。”

这一曲词欢快激越,让人听了心情为之一振。

赵顼笑道:“这是什么调子,朕怎么没有听说过”

“本是清平乐的调子,臣微微改了一下节奏与音调。”石越脸一红,他不记得清平乐的调子,便配着一段越剧的调子唱出来,竟然也别有风味。

赵顼哈哈大笑,道:“这可不是微微改一下吧这词朕也听过,是两年前王安石唱和其弟的词作吧过了两年,如今的心境肯定大不一样了。朕竟是无论如何下诏,也不能劝他回都堂视事。”

石越笑道:“陛下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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