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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那么君主就应当毫不犹豫的撒谎。”石越不断用马基雅维里的名言来给自己打气,以求度过这道德上非常艰难的一段时期。石越并不是把谎言当饭吃的现代人。
“我快要变成一个政客了”有时,石越又忍不住要在心里谴责自己。自从回到古代,自己就一直在谎言中生活,从头到尾都是谎言,诗词有一半是在抄别人的,文章也有一大半是抄别人的,自己的来历明明很清楚,却要骗所有人说不清楚自己以前怎么从来不曾觉得自己是这么会撒谎呢
但是要说出真相吗想想那后果吧疯子、伪君子、大骗子、怪物可能疯子是自己最好的结局。
“也许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我要当一个骗子吧”石越无奈的想着。
受到自己道德心困扰的石越第一次讽刺性的发现,原来一直以为自己生长在一个道德缺失的时代,应当没有多少道德上的拘束,但是当自己回到一个普通人更讲道德感与真情的世界之时,却突然觉悟到,一个生活在一群善良的人们之间的骗子,要承受多大的道德压力石越有时候几乎有点渴望生活在一个更肮脏的地方,这样自己至少不会这么困扰。
不过这毕竟也是只想想而已,对于人类而言,不管发生感情最初的原因是什么,只要一旦彼此之间有了真挚的感情,那就是很难割舍了。对于真挚的感情,每个人都有一份与生俱来的眷恋。
困扰中的石越几乎是无意识的叫了马车去碧月轩。
找到楚云儿之后,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坐在楚云儿的对面,静静的喝着酒,心情在这里慢慢地恢复平静。
楚云儿这段日子听说过无数关于石越的流言,当他进来的时候,她心里高兴得砰砰乱跳,却又不敢表现在脸上。当石越进来静静地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的喝着酒时,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针刺般疼的感觉。她轻轻地走到琴边,默默的调好琴弦,轻抚一曲,陪着石越喝酒。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酒,一个抚琴,没有说一句话。可是两个人的心里,一个极度的宁静,温柔的宁静;一个却是快乐,从心灵到指尖都有幸福的感觉一直到天全黑了,石越才起身,轻轻说一声:“谢谢你,楚姑娘。”也不待楚云儿回答,便转身离去,留下楚云儿一个人痴痴的发着呆。
从楚云儿那里回来之后,石越紧接着就引起了四月份的一场风暴。因为唐棣等人还没来得及接到朝廷的任命,这也让他们在这场风暴中依旧担任着助手的角色。
熙宁三年的四月,本来应当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季节却也是个多事的季节。在朝廷中,王安石开始了对御史台异议分子的大清洗,自御史中丞以下,一大批台谏官员被皇帝赶出了朝廷。而在民间,刚刚出版论语正义、拒绝赴茂材制科考试的石越,再次刊发了惊世之作疑古文尚书伪作论。
这本书的内容,是石越凭出色的记忆,综合了阎若璩古文尚书疏证和惠栋古文尚书考的考据,证明东晋梅本古文尚书是晋人伪作。不仅如此,在书中,石越更是直接攻击今文尚书除了西周书之外,也全部是后人伪作。尚书作为儒家最重要的经典之一,在学术层面受到了石越最猛烈的挑战
这就是石越和唐棣等人自论语正义之后一直在做的事情之一。
本来在北宋的时代,今古文尚书并没有分开,一直合在一起出版,要到朱熹时才开始慢慢怀疑到今古文尚书,把今古文尚书分开来讲。此时石越直接攻击古文尚书是一部伪作,而今文尚书则大部分是战国人写的伪书,如何可以不引起轩然大波士林顿时一片哗然。
石越费尽心思写出这本书并公开刊发的目的,除了是要进一步确立自己在学术上的地位之外;就是想要颠覆当时人们对上古三代的认知,关于三代最原始的资料出自于尚书,一旦尚书的真实性被质疑,那么其权威必然大大下降,而石越便可以借机重新解释经典,构建一个新的上古三代;而且,在宋代的学者们已经开始对传统的经典不再盲目信任,并且提出种种质疑之时,石越的这部着作,无疑会极大的鼓舞这业已出现萌芽的思潮既然尚书都有问题,还有什么不能被怀疑
如果说论语正义刊印之后,是赞扬远远多过批评的话;那么疑古文尚书伪作论一问世,首先便是让许多人目瞪口呆,舆论几乎是短暂性失声。而等到最初的惊愕之后,留给众人的,便是一种复杂的心情。石越考证之细致精确,让古文尚书之伪几乎成为一种无法辩驳的事实,士林也只能平静的接受。但是对今文尚书的质疑,却未免有证据不足之嫌。一时间批评的声音都是针对今文尚书部分而来,其中攻击得最卖力的,便是陈元凤。只不过他的反驳,完全是对石越人品的责难,在学术上实在没有太多的意义。而石越对今文尚书某些部分是否伪作,并未给出定论,这些反对的声音没有引来石越的辩护,反而引来了不少著名学者的辩护。
疑古文尚书伪作论的刊印,真正引发了一次学术大讨论,其直接结果就是朝廷明示天下,从此考试不再考古文尚书至于今文经与古文经的战火,由此重新点燃,这却是石越所始料未及的。
四月的风暴并非仅此而已。
四月下旬,石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自己创作的作品三代之治出版。
这本书全文不到五万字,是一部乌托邦式的着作,以复兴上古三代尧、舜、禹的名义,讲述了一个理想化的世界,包括社会、文化、政治制度等等诸方面的内容。石越与苏轼所谈的民主议会的思想,便反映在这本书中。其中心思想无非是天子是受命于民,而非受命于天,得民意者方能治天下,又指出天子最可倚重的,不是士大夫,而是老百姓“石越通过攻击尚书的真实性,先空洞化对三代的记载,然后对上古三代进行自己的解释,借三代的名义抢占对儒家经典的制高点,再辅以对儒家经典的重新解释,完成对儒家学说内部的改革”这是后世对石越种种行为的解释。当时的宋代,在文化上实际上和汉武帝时代的情形非常相像,经学经过两晋之变,在唐代复兴,却又慢慢让位于诗赋,五代士风沦丧,可以说在宋代迟早要有一种新的学说来占领思想界的王座,这是一种客观需要。所以先有所谓的“古文运动”,然后有王安石的三经新义,最后有朱熹完成的理学群雄逐鹿,最后理学捷足高登,主导中国数百年的思想史。此时石越的作为,不过趁古文运动已到最后的辉煌,正准备完成它对晚唐以来艳丽的文风最后一击,而“王学”尚未问世,理学影响未大之际,乘虚而入,以一系列的新说,加入到这场争夺思想界王座的竞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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