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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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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八仙桌毫不困难,而石越却是有生以来头一次做这种事情,结果是背着一张桌子在原地团团乱转,分不清东南西北,引得唐棣等人笑得打跌。

桑梓儿也忍不住扑哧一笑,那点点不开心的情绪随着这一笑飞到了九霄云外。

也许是因为石越的这种行为让大家觉得很开心,唐棣首先便忍不住捋起袖子加入进来,接着桑充国、李敦敏、柴氏兄弟也跟着下水,不过这几位却始终有点拘谨,顶多只帮着搬搬花瓶之类的小玩意,实在比不上唐棣和石越,什么重活都抢着做。

熙宁二年的除夕最终在桑府诸人的劳动中度过,石越尽情地享受着劳动的快乐,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自一个千年之后的世界,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要向这个世界的命运挑战,改变历史的进程。这一天他的目标就是把桑府打扫得干干净净,为了过一个快快乐乐的新年做好准备。

第二章终南捷径

翩然一只云中鹤,飞来飞去宰相衙。

清蒋士铨临川梦隐奸

西元十一世纪七十年代的第一个春节,身处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之中,石越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以前认为现代人的见识必定远超古代,但是当看到从潘楼街到大相国寺这一段御街的热闹景象后,石越就不再这样想了。虽然天气有点儿冷,但是从初三开始,街上就变得非常的热闹,出来拜年的人们络绎不绝,酒楼店铺都开始营业,小商小贩们也挑着担子上街吆喝,各种各样的小吃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最吸引石越眼球的,还是那些卖艺的杂耍有人吞吐火球,有人掌碎石块,有几个人搭台唱戏,有几个人剑舞生风,还有说评书的,弹唱的,真真让人目不暇接。

石越和唐棣一行六人闭门造书一个多月,已经把唐棣闷得不行,趁着这举国同庆的节日,几个人便忍不住成群结队地出来透气。众人走到土市子附近时,唐棣见大家都有点累了,便提议道:“我们且上陈州楼吃杯酒再走吧。”

石越抬头看时,果然就有一座酒楼在街的对面,一面很大的酒幡迎风飘扬,一个大大的“酒”字下面用楷体绣着“陈州酒楼”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一个只有三色条幅的布幡,那是官府允许卖酒的标志。众人走了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早已人满为患,店小二艰难地挤到这一行人身边,唐棣大声问道:“小二,雅座还有没有”

“有,有,楼上。六位官人,上等雅座一间伺候”小二拖长了音大声吆喝,马上便钻出人来,将他们请上楼去。

上得楼来,石越才发现楼上楼下,竟是两个世界。楼下拥挤不堪,楼上却还有几张桌子能空出来,那一个个用屏风隔出来的雅座,也并没有坐满,石越等人竟然还能有一个靠窗的位置。“做有钱人真好呀。”石越在心里感叹道,想起以前和同学开玩笑的事情,不由童心大起,张着嗓子大声唤道:“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来。”他念书的时候每每为点什么菜而烦恼,当时最盼望有朝一日,可以冲店家大喊一声:“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来。”想不到这个搞笑的愿望,居然在今天实现了。

这等事情在唐棣这样的富家子弟看来,却十分平常,几个人不以为意地坐下,话题便离不开科考与论语正义。李敦敏笑道:“子明真是神人,昨日我去给同乡的举子们拜年,听他们说省试已经定了,果然不变,惟殿试将只试策论,一如子明所料。”

石越虽然知道这件事本是必然,心里却也有几分得意,笑道:“几位要取功名,其实也不难。考试之时,把握一个主旨便是。”

柴贵谊吐吐舌头,问道:“以子明所见,当以何为主旨”

“朝廷求变求新,欲一洗百年积弊,诸位的策论若违了这个大旨,考官只怕不能相容。”石越笑道。

桑充国听得这话,心中不禁有几分不舒服,便问道:“朝廷当以才华取士,奈何迎合执政”他满脑子的正义,看不起阿谀媚世。

石越淡淡的笑道:“道理上长卿自然说得不错,只是事实如此,也无可奈何。”

桑充国正色说道:“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出自中庸第十章子路问强。射雕英雄传引文有误,黄药师不学无术之故。功名可以向直中取,岂可从曲中求子明兄写论语正义,学际若天人,怎么可以随波逐流呢”说到后来,竟有点责备的意味了。

石越也不生气,反倒喜欢他的性格,微笑道:“长卿说得不错,不过事有经,有权。不通权变,不可谓是知王者之道。试问若权柄为小人所掌握,以直道求功名必不可得,那么用曲道求功名然后伺机匡扶朝政,救济天下百姓,较之因此而不闻不问,只求独善其身,哪一种作法更加值得尊敬呢”

桑充国顿时怔住了,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默不作声好久,才说道:“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子明兄说的两种方法,我以为都无可厚非。说到小人当权,真真可叹,为何三王五帝之时,就没有小人当道呢”

“三王五帝之时,并非没有小人当道,而是小人当道,马上就会被发现,故此小人不能居高位甚久。”石越笑道,仿佛他亲眼见过三王五帝之时一般。

“不错,以三王五帝之圣明,小人难居其位久矣。”柴贵友悠悠说道,其心不胜向往之。

“景中此言差矣,世人皆为此事所误。以我所见,三王五帝之明,并非便强过当今圣上。”石越语不惊人死不休,“自古皆知三王五帝,以为古之圣人,然而却没有人想过,三王五帝之时,为何圣人辈出而此下数千年,最贤不过唐太宗同是华夏九州,水土未变,神灵未变,何以古今有异”

“那是民风已变。”

“圣人是生而知之者,与民风变不变有什么关系”石越反问道,“不过说民风已变,也不算说错。须知当三王五帝之时,民无阶级之别,普通的百姓可以直接和天子说话,若有小人为恶,则百姓一可以在华表上书,曝其罪恶,二可以直接告诉天子。天子耳目张明,如何不圣天下人都可以直言朝政得失,小人便是欺得一时,欺得一人,如何可以长久欺瞒天下人之耳目故此三王五帝之时,朝中便有小人也不能立足,天子由是成其圣人。”石越说到激动处,已是站起身,手舞足蹈。

“其后阶级之分遂起,民意与天子隔绝。今世虽有登闻鼓院,然而以民告官,便是坐实,民亦须受罚,故虽有小人在朝,天下百姓知之,亦不敢告诸天子。诸君试看那登闻鼓院,百姓若不是走投无路,又有谁敢去敲那个鼓这等设置,原本是百官中的奸诈之人,欲借以欺君而想出来的隔绝天子与庶民的办法,后世却因之不疑,反而在那里妄求什么三代之治,岂非缘木求鱼天下之奸弊事情,都是欺上不瞒下的,若天子能通达民意,小人便不能安居于朝,三代之治可垂拱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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