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王座前的旧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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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证还在的，带来。死人留下的东西，也查。”

胡列娜接过，没插进母女之间。千仞雪走到门口时，比比东又叫住她，问胸前的伤要多久能养好。

“三日。”

“让医官看。”

“我已经看过。”

比比东没再留她，千仞雪也没有借这句关心将卷宗换成寻常家书。

春末的风转热以前，涉案的领队被找到，藏在旧卷里的回报送回到案前。那老者已经过世，儿子从别处赶来，见到帝国的人便先将门关了。千仞雪没让护卫撞门，遣散一半随从，在院外把该归还的地契和赔偿放下。

领队在审问时还想拿当年的追捕令作挡箭牌，说自己处处都奉了教皇的命令。千仞雪让人把原令读完，令里没有收粮的那一条，他身上搜出的私印却能同粮铺留下的收条对上。

那人转而求她，看在旧年为武魂殿效过力的份上，把收粮的事划掉。千仞雪没有把案子押到传承完成以后，拿起笔，将他实际做过的事一条条写入审结的卷宗。胡列娜收走卷宗时，另将当年发令者的原文封回案柜，没有混进领队的判词里，一道抹掉。

从审问处离开，千仞雪胸前的甲片才退下。她已经戴得住它，那个人求情时，她却仍能想起金火催她把纸烧掉的感觉。

门过了很久才打开，那人只问父亲的骨灰能不能领回。

千仞雪让医官与原来的乡邻一起去辨认，承诺由自己送到村口。案子审完，领队获罪，压下回报的执事也被撤职收押；她到村口时，那人抱走骨灰，没有向帝国的旗行礼。

她回程把那面旗收低，叫护卫走在马车后面。

白烬在城门前等她，给她留了半壶凉茶。她说完经过，他看向马车里空出来的骨灰位置，问她那个人骂了什么。

“他说领回骨灰也换不回父亲。”

“换不回。”

“我当时也只能这样回答。”

白烬把茶给她，没有教她怎么让那人感激。千仞雪坐到车辕边，胸前甲片在外袍下缓缓亮起，原先发热的边沿已能贴合呼吸，九十七级的魂力穿过时，胸口不再被迫挺直。

半个月后，额前的金片第一次落下来。

幻景给她摆出一座已经统一的大陆，所有城池的旗都换成了天使纹。她走进最前的一座城，店铺关着，街角的粥棚挤满人，守门的军士却递来一份万民欢庆的回报。

千仞雪将那份纸还回去，亲自把城门打开。

逃出去的人从她身侧跑过，天使的光试图将他们的去处全部映入脑中。她看到一张脸，便能看清那人下一步会往哪里去，金片随这些纷乱信息向额骨扎下。

她停住，没有借这道光把所有人拖回来。城里有孩子跌倒，军士也已开始抢开粥棚的火，她先叫人护住棚下，再让额前金光只照向仍有危险的地方。

最后亮着的地方很小，足够她看清一口倾斜的热锅。

她伸手扶住锅沿，火焰沿护臂分到身外，额前的金甲便在这次俯身以后稳住了。

从神殿出来，千仞雪没有戴帝冠。白烬看见她额前那道已经凝实的金纹，替她把被烧卷的发尾剪短了一点。

“这回又有人哄你坐王座？”

“哄我把城门关上。”

“你没关。”

她接过他手里的镜子，照了照剪短的发尾，抬起另一只手，将胸前最后一片甲接到肩上。

“以后真坐上去，也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