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张辽谋夜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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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转初夏的暖风，卷着战场上浓重的血腥气息，一遍遍拍打在下邳高大的城墙之上。
城外，袁术亲自坐镇南门大营督战。
袁术麾下两万主力大军就地扎下营盘。
虽说营寨规模远远比不上城外曹操连绵广袤的连营。
可两万甲士列阵铺开，旌旗林立，刀枪如林，依旧有着一股慑人的磅礴气势。
另一边，曹操围困下邳已经耗费不少时日。
前期曹操一直采取围而不攻的战术，并不急于催动将士强攻城墙。
在曹操心中，每一名士卒的性命都弥足珍贵。
眼下北方袁绍虎视眈眈，早晚必有一场决定中原归属的大决战。
每损耗一名兵卒，未来对抗袁绍之时，获胜的把握便会减弱一分。
直到探报传来，吕布的外部援军距离下邳越来越近，留给曹操的时间已然不多。
曹操这才下定决心，调集各部兵力，放手一搏，全力猛攻城池。
袁术的心思，则和曹操截然不同。
他如今手中仅仅掌控两郡地盘，早已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只要能够一举夺下整个徐州，原本属于自己的两郡，舍弃掉也毫不可惜。
这几日，袁术麾下合计六万大军，唯独留下北门不做围困，其余三面城墙，日夜不停轮番发起猛攻。
整整一个上午惨烈的厮杀结束。
袁军冲锋的浪潮一次次撞向下邳坚硬的城墙，又一次次被城头守军硬生生击退。
城墙之下，横七竖八躺满袁军士卒的尸体，足足上千具。
满地尸骸，尽数是徒劳进攻留下的惨烈代价。
好在时节正值春末夏初，气温尚且还算温和，还没有进入酷暑。
倘若等到盛夏烈日当头，城下堆积的大量尸体腐烂变质，极易爆发大规模瘟疫。
瘟疫一旦蔓延开来，它带来的毁灭力量，远比两军厮杀的刀兵，还要更加恐怖。
城头女墙之后，张辽一身甲胄，甲片之上还残留着刚刚守城作战溅上的点点血渍。
他迎着徐徐吹拂的微风，身体轻轻靠在冰冷粗糙的女墙砖石上。
目光远远眺望，死死盯住数里之外袁术连绵的大营。
心底不断盘算着眼下凶险的战局。
张辽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面藏着深深的忧虑。
“不知道主公在外征战，如今战况究竟如何。”
“如今城内守城兵马死伤损耗越来越大。”
“若是迟迟等不到外部援军，下邳城被攻破，不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们必须想出一条妙计，狠狠挫一挫袁术大军的嚣张士气。”
石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长史吴遂，快步登上城头。
盔甲的边角随着他急促的步伐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响。
他一路走到张辽身侧，弯腰深深躬身行礼。
“张将军。”
“属下刚刚从城内各家豪族府邸，征调过来一千多名私兵，此刻已经在城门之下列队等候调遣。”
吴遂能够坐到长史这个位置，原本就是因为他暗中筹措调集粮草立下大功。
可城内不少人，都误以为他能够身居高位，纯粹是依靠吕布的偏爱宠幸。
自从返回下邳之后，城中残存的世家豪族，纷纷想方设法巴结讨好吴遂。
吕布知人善任，便顺势让吴遂出面，专门负责周旋笼络这些地方大族。
连日战事吃紧，吴遂借着吕布往日屠戮顽抗大族的赫赫余威，再加上自己长袖善舞的手段。
仅仅一个上午，就硬生生从一众视私兵为身家性命的豪族手中，征募出一千余私兵。
听到这个消息，张辽的眼睛骤然一亮。
他右手攥紧拳头，重重捶打在厚重的女墙砖石之上。
“好！”
一声洪亮的喝声，响彻城头。
张辽脸上扬起难掩的喜色，转头看向吴遂。
“长史，你真可谓是雪中送炭的及时雨啊！”
张辽对于吴遂的本事，心中多少有所了解。
前些日子，官仓之中凭空多出大批粮草，来历不明，张辽心中便已经猜到几分内情。
现如今，连陈宫都难以办到的事情，吴遂竟然做到了。
从一众世家豪强手里，硬生生征调出来一千私兵。
这份手腕，由不得张辽心中不生出几分敬佩。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千多征募而来的私兵。
吕布留在下邳守城的正规军，一共也就八千余人。
一下子补充一千兵力，守城兵力直接增加了九分之一。
城池能够坚守到吕布回援的胜算，瞬间大涨。
吴遂对着张辽抱拳拱手，神色从容淡然。
“将军太过谬赞。”
“这些，本就是属下分内应当完成的差事。”
“这一千私兵，我便全部交由张将军调遣指挥。”
“城内还有不少紧要事务等着我回去处置，若无别的吩咐，属下便先行告退。”
城内局势暗流涌动，并非所有豪族都心甘情愿交出私兵。
袁术六万大军兵临城下，一部分心中不服吕布、胆子又大的豪强，已经在暗中蠢蠢欲动。
这些暗藏的隐患，都需要吴遂一一去处理肃清。
敢暗中勾结外敌者，只有死路一条。
说到此处，吴遂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凛冽的煞气。
久居官位，历经风波，他身上已经养出十足的官威。
张辽敏锐捕捉到吴遂神情的变化，轻轻点了点头，并不做多余挽留。
“长史自便。”
吴遂再次躬身一礼，转过身，迈步走下城墙。
张辽目送吴遂的背影消失在城楼阶梯拐角。
他立刻扭头，对着身旁贴身亲兵高声吩咐。
“去，速去传唤成廉将军前来城楼。”
“诺！”
亲兵抱拳领命，脚步飞快离去。
张辽的手指轻轻摩挲腰间刀柄，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他心中暗自盘算。
如今多了这一千生力军协助守城。
或许，可以冒一次险，主动出城袭扰敌营。
也好让袁术麾下的将士，好好见识见识，我张辽绝非徒有虚名。
一抹淡淡的冷笑浮现在张辽儒雅俊秀的面庞之上。
平日里文雅温和的眉眼之间，此刻迸发出十足的铁血魄力。
片刻功夫，一阵厚重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成廉大步跨上城头，一身铠甲还带着正午太阳晒出来的温热。
“文远，这大好午休时辰，你急匆匆唤我过来，究竟有什么要紧事？”
被打断休息，成廉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爽。
张辽上前踏出一步，伸手拉住成廉的左手，径直往城楼内部的屋子走去。
屋内光线稍稍昏暗，两张简陋坐席摆放在案几两侧。
二人依次落座。
张辽抬眼看向成廉，嘴角噙着笑意，缓缓开口。
“子夏，你往城下看一看，那一千列队待命的人马，你看见了吗？”
成廉顺着窗户的方向，朝着城门下扫了一眼。
城下那一群人，兵器五花八门，身上的衣服也是五颜六色，参差不齐，一看便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成廉微微点头，眼中满是疑惑。
“看见了。”
“这批人马，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这是长史吴遂，从城内各家豪族府上征调出来的私兵。”
张辽缓缓解释，随后说出自己的安排。
“子夏，你把这批私兵分派到各个城门之上。”
“用他们替换下那些连日苦战，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守城士卒。”
“另外，我还要麻烦你，想方设法，凑齐两百名骑兵。”
说完，张辽伸手拿起案上粗陶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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