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全家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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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福？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隔着上万公里，一个在汉城老房子，两个在意大利，怎么拍？

他看着手机画面，又看了一眼身后那面已经泛黄的墙。

墙上，还有小时候的奖状。

几秒后，顾明忽然笑了：“行，拍。”

······

顾明找了半天，最后从房间里翻出一台很久没用的旧笔记本电脑。

开机，速度慢得令人感动，进桌面用了足足两分钟。

顾明看着转圈的图标，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给这台电脑配个五百万的投资预算，至少让它学会尊重时间。

好在，微信还能用，登录，视频重新接通。

顾明把笔记本放在电视柜旁的小桌上，调整角度。

画面里，顾长河和李秀兰坐在意大利酒店套房的沙发上，两个人挤在一起，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米兰白天的街景。

两边，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是米兰，一个是汉城老城区，但镜头里，却刚好能把三个人放在一起。

“你往左一点。”李秀兰开始指挥。

顾明往左。

“不对，多了，再回来一点。”

顾明回来。

“通知书举高。”

顾明举起来。

“挡脸了！”

顾明：“……”

他终于忍不住：“妈，咱们到底拍通知书还是拍我？”

“都拍！”李秀兰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让我多长一只手。”

“少贫嘴。”旁边，顾长河已经笑得肩膀直抖，结果下一秒，李秀兰转头，“你也坐正。”

顾长河立刻闭嘴。

一家之主的地位，通常只有在家庭群备注里比较稳定。

顾明把手机放到书架上，打开定时拍照，十秒。

他重新坐回旧沙发，手里，拿着那封暗红色的录取通知书。

电脑屏幕里，顾长河和李秀兰也坐好了。

十，九，八。

顾明看向镜头。

七，六，五。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忽然扫过墙上的奖状。

小时候，每次拍照，李秀兰都会让他把奖状拿在手里：小学一年级，小学三年级，初一。

那时候奖状很薄，红纸，十几块钱一个相框，却能让父母高兴很久。

四，三，二。

顾长河隔着电脑屏幕，突然喊了一句：“儿子！”

顾明下意识笑了。

一。

“咔”，照片定格。

很普通，甚至称不上构图好看。

顾明坐在旧沙发中央，身后是发黄的墙，手里举着汉城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旁边桌上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是远在意大利的顾长河和李秀兰。

李秀兰笑得很开心，顾长河也笑着，眼角却明显有些红。

“发给我，”李秀兰立刻说道，“现在就发，我看看清不清楚。”

顾明将照片传进家庭群。几秒后，李秀兰点开，放大。

“还行，你爸眼睛是不是闭了一点？”

顾长河不服：“哪闭了？”

“就是有点眯。”

“我笑不行吗？”

“再拍一张。”

于是，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最后整整拍了九张。

顾明已经彻底麻木。

上亿资金的资产并购，可能三次会议就能决定；一家三口拍张照片，需要九轮方案优化，人类项目管理的重点向来相当随机。

最后，李秀兰终于满意：“第三张最好，那张留着，以后洗出来，摆家里。”

顾明看了眼，确实不错，他顺手把第三张保存下来。

然后，又单独拿起录取通知书，拍了一张照片：暗红色封面，汉城学院校徽，以及里面那张写着顾明，工商管理专业的正式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