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红尘来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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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
大蒙山。
那一日，天穹开裂。
厚重铅云之间，一道金辉自九霄垂落。
贯穿天地，如天河倒泻，将整座大蒙山笼罩于煌煌光瀑之中。
长生台上下，一位位萨满伏地而拜，诵经之声汇聚如潮，一波叠着一波，汹涌激荡，冲击着天地四野。
牛羊俯首，骏马嘶鸣。
苍鹰折翅落于经幡之上，瑟瑟哀鸣，再不敢高飞。
嗡。
一道威严无匹的气机，自金光深处轰然降临。
无形无质，无相无体，却如山岳压顶，如沧溟倒悬。
神威激荡之间，万里草原似为之俯首，众生皆拜！
长生天！
草原诸部共尊之神。
其力其威，皆系于香火。
信之者众，其神便强。信之者寡，其神便衰。
此所谓，香火唯心。
昔日，夜樊阁曾献信王内蕴长生天念的骊珠，欲以天都众生、大周气数为薪，唤醒此神。
但那缕念头，被须弥神身镇灭。
只是香火未绝，草原万民之念不散，此神之根便不灭。
更何况，历代通天巫临终之前，皆将毕生修为混入长生天念之中，作为长生宫底蕴，数千年积蓄，深不可测。
再加上数月之前，九大圣地倾巢而出，布下惊世杀局，搅动神州气数，天地气机大乱。
正是此般变局，竟令那本已沉睡万载的长生天，复苏了一丝微弱的意志。
随后，就是长生宫不尊圣地令，突袭血洗了摩诃教八部。
吞其信众，并其香火。
如此种种，恰似干柴逢烈火。
再以数千年积蓄为引，日夜祭祷。
终是于今朝，令这尊沉睡万载的古神，重凝神躯，重临人间！
“恭迎长生天！”
通天巫格元高居长生台下，玄黑长袍猎猎翻卷。
他双臂张开，枯瘦如古岩的面庞上，两行血泪无声滑落。
轰隆！
长生天显化，神辉万丈，如一轮大日自大地深处升起。
那威压之盛，令山河俯首，风云避让。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在神威激荡之下，竟凭空生出雷霆万丈，盘踞天际，如龙蛇游走。
草原诸部，无数控弦之士，只觉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天灵，浑身血脉贲张，双目赤红如燃，犹如得了神赐。
“南下！“
“杀入中原！“
“饮马灵江！“
那呼声汇聚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夜胤立在一众外武群中，心口深处那一尊须弥神身之相，竟在剧烈震颤。
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困锁许久，此刻要生生挣脱出来！
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
一道冷漠无情的眸光，自高处缓缓垂落。
长生天。
这尊无形无质，唯金光铺就的古神，骤有所感。
嘭！
这被须弥神身度化的夜胤，便在这无声无息的一瞥之下，骤然心神沉沦，化为长生天信众。
点点佛光逸散，那是须弥神身的力量在溃败。
如此异状，周围却无一人侧目。
仿佛不过只是寻常！
心中脑海，唯余长生天！
……
……
大周。
平虏关。
这座扼守草原咽喉的雄关，自屹立以来，从未被人攻破过。
可今日。
黑压压的铁骑化作无尽黑潮席卷而来。
更有浩荡金光显于天际，异象骇人。
纵是百战老将望见此幕，也忍不住心头一寒。
长生天！
这就是神灵之威？
阖关上下，皆是知晓。
并无什么援军从中枢赶来，抑或者赶之不及。
如此局面下，他们……
能抵否？
也在此时，在那关中一角。
在草原大军南下叩关之际。
一袭青衫飘摇，寇玄长身而起。
他清晰感应到，在这天地之间，有一股古老沉郁的磅礴气机正在四下蔓延开来。
穿天入地。
极度的强大。
显然。
这气机的主人，正是传说中的长生天无疑。
先天神灵，与草原山河共脉，存世万载。
纵圣地出手，也不能斩杀的强横存在。
“只可惜，终究错过了星宫那一战。”
寇玄轻轻摇头。
星宫一战已然结束。
这尊神祇，却是直至此刻才真正苏醒。
而因姜易当初所留之命，只令他镇压长生天，并未限定处置手段。
故而寇玄一直按兵不动，静静等候。
他要借这尊神灵之乱，将这片蛮荒之地纳入大周天法的教化统御之下。
甚至……
降服古神，化为大周所用！
而今，时机终于成熟。
轰！
心念一动。
寇玄迈步，继续前行，踏上长空而往。
与此同时。
一股浩大醇厚、坚不可摧的磅礴浩然之气，宛若春风漫过，无声无息向四方铺展，堂堂正正宣告着他的降临。
“左相？”
“寇大人！？”
关中城头，一众将领失声惊呼，转瞬之间，狂喜涌上眉宇。
原来朝廷并没有放弃他们。
左相竟亲赴此间！
这可是曾跟圣上交手的绝世人物，圣人学宫的大贤，名垂神州的一代大儒。
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众人心中暗自揣度，纵然寇玄未必能独自抗衡长生天，他既已现身，想来身后必有其余强者相随。
可众人左右环顾，长空之上，自始至终便只有寇玄一道青衫孑然独立。
只见他孤身踏破云天，径直朝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璀璨耀目的金色光瀑缓步而去。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般以身赴敌的决然气魄，瞬间激荡了关中全军将士的心志。
三军士气大振，人人敢战，毫不畏死。
刹那之间，城上城下兵戈铮鸣，喊杀之声轰然四起。
“长生天。”
寇玄开口，声音不高，却在浩然之气的裹挟下，清晰传遍，
“你既已苏醒，便当明白，这方天地，早已不是万载之前的模样。”
“九大圣地倾覆，星宫坠落，神州旧有的秩序已然崩塌。”
“你若知进退，便接受天子册封，尚可保全你一脉香火，世代不绝。”
浩然大义滚滚翻腾，一介儒生，竟当众要册封一尊亘古古神。
轰！
这番话，似彻底激怒了长生天。
苍穹之上金光骤然暴涨，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神瞳，高悬云天，冷冷垂视着这名拦路的青衫儒生。
一股浩瀚无边的神祇意志轰然压落，恍若苍天倾覆，大地崩颓。
“本神纵横草原万载，踏碎无数部族，你区区一介凡人，也敢阻拦本神前路？”
“叫那大周真龙亲自过来！”
“吾要报当日被斩念之仇！”
轰鸣神浪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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