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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不写谱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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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以后,会议室里的人慢慢散开。

陈老先抱着茶缸子回了房间。他临走还朝高岑看了一眼。

“你饭吃得少,写歌能写出来?”

高岑说:“饿着写得慢。”

“那你刚才不多吃点。”

“您催得太急。”

陈老停在门口。

“我催你吃饭也有错?”

冯老翻了一页剧本。

“你少管两句,别人胃口能好点。”

陈老端着茶缸子走了。

“你们这地方,吃个饭都得挨批。”

高岑没接。

Yuki把琴盒背上,没跟任何人说去哪里。她出了院门,沿着土路往石桥那边走。

琴盒没有打开。

她在桥边站了很久。

手机里存着昨晚那四十秒旋律。她点开过两次,又关掉。第三次,她把耳机戴上,听到第七码停下的位置,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想接一句。

可真要接,又没词。

日语里有很多句子能说“我回来了”。

“ただいま。”

“帰ったよ。”

“戻ってきた。”

都不对。

她没有回家。

也不是在等谁开门。

她只是站在这里,不想马上回会议室。

昨晚高岑问她,听完那段旋律有没有想到什么。

她说没有。

高岑没追问。

今天杨平安问她想唱什么,她也答不出来。

她以前遇到的制作人,不会问这么多。

词给过来,旋律给过来,拍子给过来,哪里换气,哪里咬字,哪里要抬音,都会写好。

她只要完成。

完成以后,制作人会说很好。

宣传会说国际合作。

她回到酒店,常常想不起来自己唱了什么。

石桥旁边没人。

Yuki把琴盒靠在栏杆边,蹲下去,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日语。

【妈妈,我今天不想唱别人写好的话。】

她看了十几秒。

删掉。

她妈妈不会问她为什么。

妈妈只会问一句,吃饭没有。

Yuki忽然想吃米线了。

可她没回去。

会议室里,高岑坐在角落那把旧椅子上。

他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褐色硬皮本子。

本子边角都磨旧了。

刘梅从门口经过时,看见他没写谱,也没用电脑。

他在画。

第一张纸上有八个短线。

中间空了一块。

左边写着“八秒”。

右边写着“人声”。

中间那块没写字。

第二张纸上,多了几条箭头。

箭头没有指向副歌,也没有指向歌词。

有一条线停在中间,旁边写着两个字。

【不答】

第三张纸上,他画了三个方格。

第一个方格写“中文”。

第二个方格写“日语”。

第三个方格空着。

高岑盯着第三个方格看了一会儿,把“中文”和“日语”也划掉了。

刘梅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她做经纪人这些年,见过很多作曲人写旋律。

有的人习惯先写副歌。

有的人喜欢先堆和声。

有的人写完第一段,就开始问宣传什么时候发。

高岑这本子上没有一个音符。

可刘梅看得出来,他不是没写出来。

他是在躲开一件事。

躲开替别人先写完。

陈老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空茶缸子。

他路过高岑身边,低头瞥了一眼。

停了三秒。

高岑抬头。

“陈老师。”

陈老没说话,端着茶缸子回到原位。

冯老问:“看什么了。”

陈老坐下。

“那个年轻人写的不是歌,是画。”

冯老翻着剧本。

“你看懂了?”

“没懂。”

“那你评价什么。”

陈老不服。

“我看见一页线,连个‘宫商角徵羽’都没有。不是画是什么。”

梁鹤坐在电子琴旁边,听见这句,手停在琴键上。

“他画的是结构。”

陈老问:“结构能唱?”

“唱之前得先有结构。”

“那你们现在写歌,挺麻烦。”

陈老喝了一口茶。

“我吹笛子多省事。拿起来,吹。”

梁鹤说:“你也不是每次都能吹。”

“那是因为有人写得不行。”

陈老说完,朝杨平安那边看了一眼。

杨平安没抬头。

陈老又补了一句。

“我没说你。”

杨平安说:“您这句话,比说了还像说了。”

陈老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

“你这人就不能给长辈留点位置?”

“我留了。”

“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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