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今晚自己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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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鹤到村委会时,没有通知任何人。
他没带助理,也没带司机进院子。
一件灰色外套,手里夹着个旧文件袋,走进会议室先看了一眼电子琴,又看了看桌上的保温杯。
陈老坐在旁边,先认出了他。
“梁鹤?”
梁鹤点头。
“陈老师。”
“你来得挺快。”
“高铁没堵。”
“你这种人还坐高铁?”
“飞机上总有人找我听歌。”
陈老听得一乐。
“高铁上没人找?”
“有。”
“那你怎么躲?”
“戴耳机,放自己的旧歌。”
陈老没话了。
这理由很实在。
梁鹤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没坐主位,拉了把普通椅子。
“魏明川说你们下午去医院。”
刘梅问:“谁告诉您的?”
“他。”
“您和魏老通话了?”
“他怕我到了没人开门。”
陈老低声嘀咕。
“这老头还会怕这个。”
梁鹤听见了。
“他不怕。他怕我回去把他那张桌子占了。”
冯老坐在窗边,抬头看了梁鹤一眼。
“你那把椅子坐塌过三张。”
“冯导记得挺清。”
“都是我赔的。”
梁鹤没再接。
他转头看向杨平安。
“听说你写歌先问歌放哪儿。”
“对。”
“那我问你一句。”
“您说。”
“亚洲音乐周有四个城市,十几种语言,几千万观众。你写两个陌生人,谁听?”
“愿意听的人。”
“这回答不行。”
“那您问具体点。”
梁鹤靠着椅背。
他原本想压一压这个年轻人。
不是为了摆资格。
是因为圈子里这几年太多人把爆火当成作品,把数据当成结论。返场昨晚唱得好,不代表下一首也能写好。更不代表扛得起跨语种的主题项目。
可杨平安这副样子,让他有点压不住。
这人不接套。
你问大,他往小里说。
你让他谈格局,他先问人下班坐哪趟车。
“具体点。”
梁鹤说。
“你写的歌,第一句给谁听。”
杨平安没有低头看谱纸。
“给一个刚坐下的人。”
“坐哪儿。”
“哪儿都行。”
“这也不具体。”
“因为人坐下的时候,不会先报地址。”
梁鹤看着他,没出声。
庄颜雪坐在另一边,平板放在膝盖上。
她没笑。
杨平安说话有时很欠。
可这句话没错。
人难受时、累时、等消息时,没几个人会先想自己属于哪里。先想的是坐一会儿,手机还有没有电,下一步怎么办。
梁鹤拿起桌上的自动铅笔。
“你写。”
“写什么。”
“你说的两个人。”
杨平安把电脑拉近。
“一个在等。”
“另一个呢。”
“也在等。”
“等什么。”
“还没想好。”
梁鹤皱起眉。
陈老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你这人跑这么远,就听他一句没想好?”
梁鹤没理陈老。
“没想好,你写什么歌。”
杨平安打开工程。
电子琴里先出来一段钢琴。
没有前奏铺垫。
四个音,停一下,再接四个音。
旋律没往上冲,落点也没写死。中间留出来的位置很多,换成别的语言时,能进字,也能留空。
梁鹤刚开始还听得平。
听到第二遍,他伸手示意刘梅暂停。
“这不是主题曲写法。”
“不是。”
“副歌呢。”
“还没给。”
“为什么不给。”
“您一听副歌,就会先判断能不能传。”
梁鹤被堵了一下。
陈老端着茶缸子,低头喝水。
他没听懂什么跨语种结构。
但他听明白一件事。
杨平安这是把梁鹤也当成听歌的人,不当成评委。
梁鹤沉默片刻。
“继续。”
杨平安没放副歌。
他只放了四十八秒。
旋律转到第二段时,钢琴退下去,留下很薄的一层节奏。人声没有进。最后停在一个没落稳的和弦上。
工程暂停。
梁鹤抬头。
“歌名。”
杨平安把谱纸推过去。
梁鹤看见上面的六个字。
《这世界那么多人》。
他没评价。
只是把那张纸翻到背面。
“你用了这个题目,前面为什么不写世界。”
“因为一上来就写世界,容易把人写没。”
“后面写?”
“后面也不一定写。”
梁鹤抬头。
“那这歌名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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