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留一句自己的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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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场后。
杨平安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拿橡皮擦掉了后面那个字。
返场。
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舞台。
可李纯念要的不是舞台。
他要的是散场以后,还能被人带回去的一首歌。
电子琴的木吉他音色已经连续响了一个上午。
刘梅中途把门帘掀开两次,第一次送水,第二次送午饭,第三次干脆把饭盒放到杨平安手边,什么也没说。
饭凉了。
杨平安也没碰。
庄颜雪坐在旁边,把他写废的几张纸摞好。
有的旋律太高。
有的节奏太整齐。
还有一段副歌,听起来足够抓耳,放到现场也许能让所有人马上跟唱。
庄颜雪听完以后,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太像。】
杨平安看着她。
“像什么。”
她写。
【像别人等着唱。】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老坐在门边,本来想说副歌好听就行,话到嘴边又收回去。
他听过太多所谓的爆款歌。
旋律一出来,所有人都会唱。
唱完也就没了。
有些歌看着热闹。
可人站在路口,耳机里再放一遍,突然就不知道该听什么。
杨平安把那段副歌划掉。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很长一道。
刘梅端着新换的温水过来。
“李纯念那边又问了。”
“问什么。”
“他说要不要给你录一版清唱。”
杨平安抬眼。
“他嗓子现在在哪个状态。”
“刚彩排完。”
“不要唱。”
刘梅看着他。
“那怎么找入口。”
“让他说。”
杨平安说。
“说什么。”
“让他把每次返场结束后,站在后台那两分钟说出来。”
刘梅没明白。
庄颜雪先明白了。
她在平板上写。
【别让他唱给你听。】
【让他讲给自己听。】
杨平安点头。
刘梅拿起手机,按他的意思回过去。
不到十分钟,李纯念发来一段语音。
没有背景音乐。
也没有工作人员刻意压低声音的安静。
语音开头先是门被推开的动静,接着有人从远处喊了一句李老师,李纯念没有回,过了几秒才开口。
“返场完,耳朵里还在响。”
“有时候台下喊得大,耳返摘了以后也没用,走到化妆间,脑子里还是那一片。”
“我会去洗把脸。”
“然后坐一会儿。”
“坐够了,看手机,看看司机到了没有。”
“有一次在广州,外面下雨,车堵在场馆后门,我就在通道里站着。”
“边上有个搬箱子的小孩,估计没认出我,他说今天加班,又没赶上演出。”
“我问他想不想听。”
“他摆摆手,说听不听都得把箱子搬完。”
语音到这里停了一下。
李纯念后面笑了笑。
“你看,这种人比我清醒。”
“歌别写给我。”
“写给他。”
杨平安把那段语音从头放了一遍。
没有截取。
没有导进工程。
他只听。
听到那句听不听都得把箱子搬完时,右手落在琴键上。
前面一直卡着的地方忽然有了去处。
这首歌不该替谁总结人生。
也不能把人放在远处看。
得让唱歌的人先从台上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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