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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一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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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没睡多久。

杨平安再睁眼时,窗外已经过了正午,太阳挂在村委会院墙上,光白得刺眼,刘梅坐在桌边吃方便面,见他醒了,先把没拆封的矿泉水递过去。

“睡了三个小时零二十分钟。”

“周警官那边呢。”

“北仓还在守,白车进了城区后停在一家汽修店附近,没新的动作。”

刘梅顿了一下。

“李总问你,片尾曲是不是该找个录音棚先占档期。”

杨平安拧开水。

“先不占。”

“冯老那边的后期组已经在问。”

“让他们等。”

刘梅看他。

“等词曲定下来,等颜雪嗓子过医生那关,等我把第一版人声做出来。”

片尾曲不是一首写完就扔进棚里录的快歌。

尤其是归路。

冯老这部片子里没有一个镜头是轻的,配乐能从村寨里长出来,歌也得自己长到该有的位置,提前把棚期占得满满当当,只会让所有人盯着进度表,逼着词曲去迁就日期。

刘梅没有再劝。

她知道杨平安做事从不拖。

他说等,意味着现在还不该动。

庄颜雪从里间出来,洗了把脸,口罩换成新的,平板上已经写着一页字。

她睡前没关脑子。

杨平安接过平板,第一眼就看见最上面那句。

【晒过的被单还没收。】

【门边那双鞋没换。】

【菜地里长高一截。】

【灶台擦了又脏。】

都是日子。

没有一句在等谁。

他往下翻,庄颜雪在最后写了一段备注。

【她没等。】

【她只是没把那盏灯关掉。】

杨平安抬头。

庄颜雪看着他,等待评价。

“第二句删。”

她立刻把平板拿回去。

“不是这句不好。”

杨平安指着最后两行。

“她没等,这句话也别写出来。”

庄颜雪停住。

“观众听完会知道。”

他说。

“歌里的人不用替自己辩解。”

庄颜雪缓慢点头。

她把那两行备注删掉,歌词页只留下前面几句生活碎片。

陈老抱着笛子从外面进来,刚洗过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显然睡足了,精神比上午好不少。

“睡醒了就写,别磨蹭。”

杨平安看向他。

“您今天不吹。”

陈老脸色垮下来。

“我还没张嘴。”

“您带笛子进来,就已经张了半张嘴。”

冯老在后面笑。

“老陈,今天真别抢。”

陈老把笛盒往桌上一拍。

“我不抢,我坐这儿听总行吧。”

“行。”

杨平安把电子琴前的位置让出来一点。

“但您听出问题可以说,听不出也别为了显得忙硬说。”

陈老坐下,抬手指他。

“你迟早得挨揍。”

杨平安没有回嘴。

他打开昨晚和上午的工程文件,两个音轨,一条是主歌,一条是副歌,旋律之间还隔着一大段空白,和弦没有铺满,鼓点更是一个都没有。

庄颜雪坐在旁边,平板上的词被拆成一行一行。

【桌上空一处。】

【没人问路远不远。】

【碗边留着热气。】

【晒过的被单还没收。】

【门怎么响了。】

【灯还亮着。】

她写得太散。

散到像村里一整天的日常。

杨平安却没有急着删。

好歌的词常常不是先讲故事,是先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到一张桌上,再让它们自己有了关系。

“主歌不能全是屋里。”

他说。

庄颜雪敲字。

【还要什么。】

“屋外。”

她没有明白。

“屋里的人活着,屋外也得有她的日子。”

杨平安弹了一个新的动机。

这组旋律比之前短,节奏往前推了一点,不再总往下落,像有人抱着衣服从院子里进来,脚步不急,手里还带着晒过太阳的热。

庄颜雪看着键盘。

“被单那句放这里。”

她把平板递过去。

杨平安把词念了一遍,摇头。

“晒过的被单还没收,字太多。”

庄颜雪抿着唇。

“留被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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