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去吃早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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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村委会院门外那只黄狗先叫了一声。
杨平安睁开眼时,脖子僵得难受,身上盖着冯老团队带来的薄毯,电子琴旁的小台灯已经关了,庄颜雪趴在另一张桌子边,平板压在手臂下,口罩还戴着。
刘梅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电脑合着,手里攥着充电线,也睡得不踏实。
他没惊动谁。
起身时椅脚擦过地面,庄颜雪先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熬夜后的干涩,她把平板解锁,打出一句。
【几点了。】
“快五点。”
庄颜雪看了眼窗外,又低头写。
【继续吗。】
杨平安拿起保温杯,里面的水还温着,显然有人半夜起来换过。
“去老孙家。”
庄颜雪抬头。
“不是录音。”
他看见她眼里的疑问,补了一句。
“去吃早饭。”
陈老睡在隔壁会议室,听见动静,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门里探出半张脸。
“你们大早上跑人家吃饭去,倒挺会挑地方。”
“您去不去。”
“俺也去。”
陈老套上外套,又回头朝冯老那间房看了一眼。
“老冯呢。”
“让他睡。”
杨平安说。
“昨晚听到半夜,今天还得听歌。”
陈老哼了一声。
“他耳朵比命硬。”
话音刚落,隔壁门开了。
冯老坐在轮椅上,吴昌硕站在后面,脸色写着无奈,显然老人已经自己醒了。
“谁说我耳朵硬。”
冯老把保温杯递给吴昌硕。
“我只是想听听,曲爹大清早跑人家灶屋里,打算偷什么。”
杨平安看了他一眼。
“偷一口气。”
陈老没听懂。
冯老却笑了。
“那我得去。”
老孙家离村委会不远,沿着石板路往下走,天边刚泛白,昨夜的潮气压在墙根,屋檐滴水一下一下砸进排水沟。
杨平安走得不快。
缺觉让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田野模块还在运转,脚底踩过碎石,鸡从院墙后扑棱翅膀,谁家门轴先响,谁家锅铲碰到锅边,他都听得比平时清楚。
这种清楚让人累。
也让他不敢浪费。
老孙家灶屋里已经亮了灯。
门没锁,老孙妻子正蹲在灶前添柴,围裙上还沾着昨天的豆腐渣,锅里煮着米线,热气从锅盖边上往外钻。
她听见脚步,头也没回。
“豆腐卖完了,想吃得等明儿。”
陈老先乐了。
“嫂子,您这耳朵比老冯还毒,我们还没进门呢。”
老孙妻子回头,看见一屋子人挤在门口,手里的火钳停了停。
“你们又来录什么。”
“今天不录。”
杨平安说。
“来吃口早饭。”
老孙妻子看他一眼。
“你们城里人真稀奇,忙起来不睡觉,饿了倒知道往别人锅边凑。”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把灶台边的小板凳踢出来,叫杨平安他们自己找位置坐。
庄颜雪进门后没拿平板。
她站在杨平安旁边,安静看着老妇人掀锅盖,白汽一下冲上来,把玻璃窗熏出一层水雾。
老孙从里屋出来,脚上拖着一双布鞋,见到这么多人也没问,只把桌子往外挪了点。
“昨晚没回来?”
杨平安看向他。
“没睡。”
“做歌?”
“嗯。”
老孙点点头,没再问。
他从墙角拿出一双旧筷子,用热水烫了一遍,顺手放到桌上一处空位前,又像想起什么,拿回去一双,只留下一双。
这个动作没谁说话。
庄颜雪却看见了。
她的手在衣角上蹭了一下,才从口袋里摸出平板,低头敲字。
【桌上多一双。】
杨平安看见后,轻轻摇头。
庄颜雪抬眼。
他指了指老孙刚刚拿回去的那双筷子。
“不是多。”
他声音放得低,怕惊动灶前的人。
“是本来就留着。”
庄颜雪看了看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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