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村里有人等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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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颜雪戴着帽子跟在他身侧。
陈老抱笛盒,走得慢,吴昌硕扶着他一只胳膊,被他嫌弃了两回,还是没放。
周警官留在村委会,县局那边随时有消息,他得盯着。
老孙家离桥不远,院墙是土砖砌的,墙头晾着两张洗过的旧床单,风一吹,床单角碰在一起。
杨平安站在院外,没直接进去。
老孙推门时,里面先传来一声。
“豆腐卖完了?”
声音亮,带着点不耐烦。
“卖完了。”
“卖完了还不进来,站门口跟谁说话。”
老孙回头看杨平安几人。
“电影的。”
院里安静了半秒。
随后,一名头发花白的女人从灶屋出来,围裙上沾着豆腐渣,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录音设备,先把锅铲放到门边。
“拍什么?”
老孙赶紧解释:“不是拍人,录点声音。”
“录我炒菜?”
“差不多。”
女人看向杨平安。
她认出了庄颜雪,又认出了陈老,最后才落到杨平安脸上。
村里这两天传得厉害,写歌的年轻人,拍电影的导演,大城市来的警察,全挤在村委会里。
可人真站到院门口,她反倒没问那些。
“录了以后,能删吗?”
杨平安说:“能。”
刘梅拿出授权书。
“只用于归路这个项目,录完能听,觉得不合适可以删,之后换别的用途还得再问您。”
女人接过去,没急着签。
她识字不多,老孙凑过去一行行念。
念到可删除,她才把笔接过来,写下名字。
字歪歪扭扭,最后一横拖得长。
“怎么录?”
杨平安站在灶屋外,看了一圈。
灶台不大,锅里煮着豆腐汤,旁边一只搪瓷碗倒扣着,碗沿缺了口。
“照平常做。”
“你们不进来?”
“不进。”
女人点头,转身回灶屋。
老孙想跟进去,被她喊住。
“你洗手去。”
“我手哪脏。”
“卖一早上豆腐,你自己闻闻。”
老孙低头闻了下手,没闻出什么,还是去院角水龙头底下洗。
刘梅把设备放在门槛外,录音杆朝里,没对着人。
杨平安戴上耳机。
锅里水开了。
豆腐下锅时没什么响。
真正有声音的是锅铲刮过铁锅边沿,接着是碗柜门被拉开,搪瓷碗相互碰了一下,脆,短,带点旧瓷的空响。
老孙洗完手进屋,鞋底在门槛上蹭了蹭。
女人没回头。
“筷子自己拿。”
老孙嘴里嘟囔:“我哪次没拿。”
“上回你拿的是勺。”
“那回手上有油。”
锅盖被掀开。
热气从锅里扑出来,录音里先是一阵水汽翻滚,再是女人把葱花撒进去的沙沙声。
杨平安没动。
陈老站在他后头,原本还想说两句,听到这里也安静了。
老孙端着碗坐下,椅子腿在地上拖了一下。
女人把一盘辣椒放到他面前。
“少吃点。”
“没辣不下饭。”
“你胃疼别半夜哼。”
“我什么时候哼了。”
“昨天。”
老孙没再吭声。
碗筷碰了一声。
那一声不大。
却让杨平安把耳机摘下来。
他听够了。
回村以后,未必有人迎到桥头。
可院里有一只碗留着,锅里有汤,门一推开,就有人嫌你手脏。
这就够了。
刘梅按下结束。
老孙端着碗追出来。
“录着了?”
“录着了。”
“俺也去刚才是不是吃得太响。”
陈老说:“响得好。”
老孙不明白。
陈老也没解释,转身往外走。
系统提示浮出来。
【检测到日常居住声场与归返终点建立连接。】
【素材完整度提升,建议保留碗筷碰撞声作为桥后首个可辨识落点。】
【跨领域创作任务完成度:64%。】
杨平安看着那三个百分点。
庄颜雪把平板递到他面前。
上面写着。
有人等饭。
他看完,把这四个字写在谱纸最末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