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追不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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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没再问。
他看着杨平安在纸上改拍子。
原来的低音脉冲,被他拉开。
不再只像脚步。
中间空出半拍。
给人停一下。
再往前。
陈老把笛子拿出来。
“我试?”
“先别吹旋律。”杨平安说,“吹一个长音,等桥上的车过去。”
陈老皱眉。
“等车?”
“对。”
“你拿我当交通配乐?”
“你是国乐大师,兼容性强。”
陈老盯着他两秒。
“我就不该问。”
可车过去后,他还是吹了。
一口气拉得很长。
笛音没有抢桥上的声音。
等最后一串脚步走远,杨平安抬手,让他停。
系统提示浮出来。
【田野采风感知模块素材整合中。】
【检测到新空间叙事素材:过桥脚步、通行停顿、日常人声。】
【建议:将“归途不认路,认脚”由单一人物叙事,扩展为群体归返。】
杨平安看着那行字。
他没急着写。
群体归返。
这不是把所有人都写成回家。
有的人回不去。
有的人不知道该不该回。
还有的人,站在桥上,只是为了去赶一趟早班车。
但桥总在那儿。
人过不过,都不是桥决定的。
杨平安把笔落下。
陈老看着新写的两小节。
“这回笛子什么时候进?”
“最后。”
“又最后?”
“你前面话太多。”
陈老气笑了。
“行。我忍。”
杨平安抬头。
石桥另一头,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没有靠近。
停了十几秒,掉头走了。
周警官的对讲机响起。
“周队,马强的面包车在县局停车场。可这辆白车,车牌不对。”
杨平安看着远处。
白车已经拐出村口。
他把录音设备关掉。
“记车牌。”
周警官报出号码。
刘梅输入电脑。
杨平安低头看谱纸。
刚写下的“过桥”两个字旁边,多了一串没擦干净的铅笔印。
有人开车来村口看过他们。
不是看采风。
是在确认,马强有没有把话说出去。
而这辆车,车尾贴着一张很小的标识。
杨启看见了。
他声音发紧。
“杨老师。”
“嗯。”
“那不是普通面包车。”
“怎么?”
“我以前拍视频时见过。县城有家婚庆公司,车上都贴这个。”
周警官问:“哪家?”
杨启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新喜庆典。”
刘梅的电脑响了一声。
李成功发来一条消息。
新喜庆典近半年最大客户,艺澜文化。
刘梅念完消息,没有立刻抬头。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手背上,指尖停在键盘边,刚记下的车牌号还挂在输入框里,后面多了个没来得及删的光标。
周警官拿起对讲机,报出车牌。
村口那边的辅警回得很快。
“收到,已经通知县局交警协查,白色面包车往县城方向走,暂时没发现折返。”
杨会计往石桥那头看了一眼。
天亮得慢,山坳里的雾还没散干净,白车早没影了,只剩桥面上一道道湿脚印,菜贩的胶鞋印,孩子鞋底的小花纹,电动车轮胎压过水渍留下的细线。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村子像被人掀开过一层皮。
从前看着再寻常不过的桥,路,屋,钥匙柜,现在全像被人动过手脚。
“追不追?”
杨会计问得硬,烟杆却没拿稳,木头杆子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周警官看向杨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