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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老吴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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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措辞经过了大脑里严密的组织,每一个字都像称过一样。

“在彻底放松的状态下,呈现出近乎完美的解剖学准确度,这需要极其庞大甚至枯燥的训练量作为基础。这已经不是教不教得出的问题了。”

他指着那张打哈欠的第五页,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管这叫画画?这叫降维打击!他不是在画光影,他是在命令光影停在他想要的位置!你看这个口腔内部的深度,这种空间感……我上一次在巴黎高等美术学院的毕业展上见过类似的处理方式。”

张叔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老吴补充了后半句,像是在给自己一个交代:“但画那幅画的人,已经六十岁了。圈内人都说他从娘胎里出来就开始拿笔。这本子的主人,画了多久。”

张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回忆了一下当时在花园里的场景。

“我看他……就在花园里,画了一个早上。”

“一个……早上?”

老吴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再次摘下眼镜,这次没擦,就那么紧紧地拿在手里,像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失,茶水的热气再次散尽。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老吴把速写本轻轻推到桌子中间。

“能拍几张高清的照片吗,我想给几个老同行看看。”

张叔面露难色。“这个……我得问问人家小杨的意见。”

老吴立刻点头,站起身,把眼镜小心翼翼地装回口袋。

“应该的,是我唐突了。”

他拎起那个破旧的黑色皮包,走向门口。张叔把他送到停车的地方。

老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启动发动机,排气管冒出一团白烟。

车子开出小区,汇入主干道。

路两旁的街灯依次亮起,车厢里充斥着发动机的低鸣。

老吴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把车停下。

他从扶手箱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慵懒嗓音。

“老吴,这个点找我,有饭局?”

那是中国美术学院的退休教授,国画系泰斗级人物,老陈。

老吴看着挡风玻璃外的红灯,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方向盘咯咯作响。

“老陈,你有空的话,立刻来一趟徐州。”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伴随着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呵,什么金贵的东西,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前方绿灯亮起,老吴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一本速写本。”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干扰声。

老吴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你再不来,我怕我这辈子的三观,就要重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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