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来日方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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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小刚的反应他尽收眼底，那家伙多半还是会继续跟天斗帝国那边接触。不过千无双并不打算现在就封死他的路。

一是还没到那个地步，玉小刚目前只是接触，还没真正投靠；二是他今天来诺丁城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彻底拦住玉小刚——他是为了看看唐三的反应。

如果玉小刚真的打算带唐三加入天斗帝国的魂师军团，那个六岁的小鬼会不会愿意跟他走？

千无双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事不急，先看看再说。

他直起身，正准备去分殿歇个脚，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千仞雪。她正站在对面的包子铺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脸“我早就到了“的表情。

“你怎么跟来了？“千无双走过去，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锅锅您自己说的，让我自己练剑，“千仞雪咽下嘴里的包子，理直气壮，“我练完了，就想着您可能还没吃午饭，就来找您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诺丁城？“

“东儿姐姐说的。“千仞雪眨了眨眼，“她说您收到信就飞过来了，肯定是来找玉小刚算账的。我就顺着这个方向来了。“

千无双沉默了片刻。比比东对他的行动轨迹倒是猜得准。

“那你找到我了，还有事吗？“

“有。“千仞雪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小脸一本正经，“爷爷让我问您，这次处理完诺丁城的事，是直接回武魂城，还是要去别的地方。“

千无双想了想：“先回去。昊天宗的事已经了了，天斗帝国那边还在筹备，短期内没什么要紧事。“

“那爷爷说的事呢？“

“你爷爷说的事多着呢，你指哪件？“

千仞雪歪了歪头，压低声音：“就是联姻名单上那个唐月华的事。爷爷说您没有把她的名字划掉，也没有圈出来，问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千无双脚步顿了一下：“你爷爷连这个都让你转达？“

“爷爷说您脸皮薄，当面问您您肯定又跑了，所以让我来问。“千仞雪说得理直气壮，显然觉得替爷爷传话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千无双看着她那副“我什么都知道“的小表情，深吸一口气，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告诉你爷爷，说这事等我回去再说。“

“那到底是划掉还是圈出来？“

“回去再说。“千无双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但也没说不是。

千仞雪眨了眨眼，不再追问，只是笑嘻嘻地跟上他的脚步，两人沿着街道向武魂殿分殿的方向走去。

当天晚上，千无双在分殿二楼的书房里重新读了一遍昊天宗那边送来的信件。

唐啸那封信写得很客气，通篇都是“昊天宗愿与武魂殿化干戈为玉帛“之类的套话，但在最后一段话锋微微转了一下——

“舍妹月华，自幼受教于月轩，通晓礼仪，性情温婉。若能得无双冕下青睐，实乃昊天宗之幸。“

千无双看着这段话，又想起千仞雪转达的那句“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信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远处的屋檐在月色下勾勒出灰蓝色的轮廓，几盏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唐月华的那根枯草结还在他袖子里放着，他一直没有扔。

他靠在窗框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夜色，忽然想起那天夜里在山神庙中隔着神像的对话。

她说：“月华想看看，能一个人堵住昊天宗两个月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他想，她大概看到了不少。

但没有全部看到。

千无双关上窗户，转身走回书桌前，把那封信收好，又翻了翻武魂殿送来的其他公文。

天斗帝国魂师军团的筹备进度、极北之地探子传回来的气候异常报告、星斗大森林外围魂兽活动范围的变动……这些事他都一一过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

然后他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笔写了几个字。

“昊天宗事已了，近期回城。唐月华之事，待面议。“

他把信折好，封口，准备明天一早让人送回武魂城。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又开始转那些事。

唐月华在诺丁城住了好几天，送了点心，留了枯草结，然后不声不响地走了。

千无双能感觉到她想表达什么，也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回应，但眼下他确实还有太多事没处理完。

罗刹神考、修罗神考、星斗大森林深处的凶兽、极北之地欠雪帝的冰原和答复……哪一件都比儿女情长更紧迫。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根枯草结的位置，然后站起身，吹灭了桌上的灯。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