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暮光徽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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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空洞的眼里一下子闪出极度阴冷和不耐烦的神色。

但最后这缕投影还是飞快散掉了，这片昏暗死寂的空间也像泡影一样瞬间消失，好像从没在这片冥界出现过。

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一头体型足有一颗普通星辰那么大的、遮天蔽日的纯血冥蟒，用它那无匹的蛇爪硬生生撕开虚空，轰然砸进了这片区域。

“古斯特，你这只只敢缩在暗影里的臭虫，你跑不掉的。不管你本体藏在哪里，我奥萨克斯，冥蟒族王子，都会亲手把你揪出来，让你受我族圣火灼烧，给我族人偿命。”

这头像星辰一样庞大的冥蟒发出震动星河的怒吼，蛇威把这片虚空都震得寸寸碎裂。

方寒把那块暂时没用的暮光徽记扔进储物戒指之后，注意力总算重新落回到了聂小倩身上。

可这一细看他就愣住了——小倩那张凄厉的死神幽姬脸上，此刻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了紧绷和忐忑的小表情。

没错，方寒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种复杂到极点的、活脱脱像人一样的表情，就是紧张和不安。

他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觉得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小倩自从这次进化完之后，表情是越来越丰富了，以前就是纯粹的凶残加上对自己的依赖，现在这是在闹哪样？

更诡异的是，此刻的小倩不光脸上表情复杂得跟翻书一样变来变去，喉间还不时发出那种熟悉的“呜”的低吟。

但最让方寒头皮发麻的是，她每次发出“呜”声的时候，那张凄厉的脸上竟然会同步或者飞快地切换出两种完全相反的表情，就好像有两个灵魂在同时扯着她脸上的肌肉。

此刻她体内的自我意识正慌得不行——主人又盯着我看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这副样子好吓人的，他怎么一直看啊？是不是嫌我丑了？完了完了，要不要拿袖子把脸挡起来？

战斗意识却冷得要命——哼，愚昧。主人才不会在乎你这种肤浅的长相。主人在乎的只有我们能不能替他赢、能不能够强，懂吗？像我这样纯粹又强大就够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自我意识更急了——不行，你下次再管身体进化的时候必须往清冷好看的方向变。主人他是男的，男的肯定喜欢好看的东西。你不能这么自私光顾着自己耍狠。

战斗意识压根不吃这套——你的脑回路我没法理解。战斗只需要力量就够了。

自我意识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羞涩、忐忑，拼命在意方寒怎么看她。

战斗意识则从头到脚都是绝对的冷静、冷酷，对外表满不在乎。

这两种完全拧着来的意识在她体内互相怼来怼去，落到方寒眼里就成了她那副古怪到极点、像在抽搐一样的表情。

还好小倩现在还没法用人类语言说话，不然这段跟单口相声似的体内对话真要从她嘴里冒出来，方寒怕不是当场就得傻掉。

这他妈跟重度人格分裂晚期有什么区别？还是自己跟自己演双簧。

方寒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嘀咕起来：“小倩是不是刚才吞那颗灵魂种子落下什么后遗症了？怎么感觉整个人都有点不受控制了？不会就是那提示里说的并列意识搞出来的吧，两个意识在抢身体？”

他知道小倩体内那沉睡的灵魂碎片吞了死灵术士的灵魂种子，也是因为这个才在机缘巧合下觉醒构筑了那个所谓的“自我意识”。

而那个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战斗意识，早在第二次生命进化的时候就已经成型了，一直管着她的身体本能。

他现在虽然还不知道这个新冒出来的“自我意识”跟她体内那沉睡了百分之五十的灵魂到底是什么关系，但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这头契约阴物眼下这情况怎么看都像精神分裂，而且人格还他妈是两个。

他是真替她捏把汗，怕她出什么问题。

怎么说这也是自己从最弱的时候一路拉扯到现在、灵魂都绑在一起的第一头契约阴物，感情深得很。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主动走过去，抬手轻轻拂过小倩那冰凉又有点凄厉的发丝，试着安抚她。

“小倩别担心也别怕。你刚才应该是吞了古斯特那颗灵魂种子落下点后遗症了。按我们人类的说法，这差不多算轻微的精神分裂，就是魂体里多了一个声音。你慢慢适应就好，等灵魂彻底稳下来就没事了。这段时间就待在我身边，哪也别去。”

他耐着性子柔声安慰，像在哄一个生了病的家里人。

可他这番自以为是的理解刚一出口，小倩脸上的表情立马又丰富精彩了好几倍，抽搐得更猛了。

她体内的自我意识直接炸了——啊完了完了，主人他刚才居然主动摸我头发了，他好温柔，我彻底不行了，怎么办，心跳好快。等等，不对，什么精神分裂？主人啊我才不是什么精神分裂，我只是在跟我体内那个又臭又硬、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的战斗意识说话而已，你完全搞错了。算了，我现在还说不清楚，等哪天我能开口讲话了再好好跟你解释。

战斗意识还是那副死样子——主人，这家伙就是个毫无战斗力的花痴，是我们战斗序列的累赘。你不用管她的存在，她影响不了我们打架。

自我意识当场就毛了——你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混蛋，说谁呢？说谁是花痴谁是累赘？我可是这具魂体的自我意识，是灵魂要苏醒的核心，你才是不该存在的那个。

战斗意识一点不虚——伟大的主人不需要你那么多没用的想法和情绪，他只需要像我这样能百分之百执行他的命令、帮他变强、有足够战力的人。你对我们来说就是累赘、漏洞、弱点。

自我意识气得要死——你给我等着。

方寒努力安抚着小倩，可小倩还是在他面前不停微微侧头，发出急切又含糊的呜咽低吟，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方寒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的契约阴物，怎么就在这节骨眼上突然精神分裂了呢，这找谁说理去。

现在全民召灵世界的新手保护期已经彻底结束了。

就像被压了不知多久的灵气突然全醒过来一样，整个第一境游魂级冥界全面铺开，再没任何屏障。